一叠厚厚的资料被人无意遗弃在了台阶上,一只垃圾桶站在资料旁,饶有兴致地伸出它的触角伸进纸堆,扫描着资料里的内容。
资料的内容大多已经在数据库中存在,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倒是其中的一些和数据库相悖的细节和证人证言,引起了垃圾桶的兴趣。
——同步失控前24小时,我方技术间谍发出行动开始信号,桃李行动进入最后阶段。
——同步失控前22小时,特种战术小组全部到达预定位置,桃李行动开始。
——同步失控前20小时,技术间谍协同特种战术A组完成圣杯研究所的占领工作。
——同步失控前20小时,特种战术B组遭遇不明敌对势力攻击,B组全体成员在0701时全部失去联络。
——同步失控前19小时,特种战术C组遭遇不明敌对势力攻击,全体成员于0831时失去联络。
——同步失控前19小时,线人加……
正在扫描的触手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抓住,如同正在女生裙底探索的电车痴汉被人抓了现行,一时将垃圾桶吓出了一地机油。
那是一个脸色比吞了咬不断的浓痰更加可怕的男人,正用黑社会特有的三白眼注视着它。
“抓住你了,你这个机器小偷。”加拉哈德将垃圾桶的机器触手从资料里拉出,然后将自己的手伸进了纸堆。
一番摸索之后,加拉哈德从一堆资料里摸出一枚金闪闪的金币。
这是被他用来当作书签的五毛硬币。
“丢失五毛事小,丢失人格事大。”正说着,加拉哈德的眼睛检索到了不远处台阶上的闪光:“小垃圾,去,帮我把那一块钱捡过来,那是我掉的。”
垃圾桶射出电极电倒了拾金而昧的加拉哈德,随后飞也似的咕噜着轮子跑了。
由于加拉哈德欠下了副官将近半个多亿,他的工资卡已经纳入了舍甫琴科的重点监视对象。每到发薪日的这一天这张工资卡都会先被他有钱有势的副官没收并在扣至法定最低生活保障额后才会反还给加拉哈德。一个人独自生活浪了十几年的他当然无法忍受这样清汤寡水每天被塞西莉亚当作试验对象试验面包的日子,所以在任何关于金钱的问题上他能少花一毛钱就绝不会多花一分,能多捡一块就绝不放过一毛。
“一块钱,不错哦。”
加拉哈德将硬币收进了自己的票夹,笼罩在头上一上午的阴霾现在因为这意外之财而一扫而光。此刻的他感到腰有劲了,腿脚也利索了,一口气抱着厚厚一叠资料回空港……
还是很费力的。
在又多爬了十几节楼梯用捡来的一块钱给老爷子的二两担担面升了个级至三两担担面后,加拉哈德将微小而确切的幸福微笑带回了无限正义号。
锅炉爷对他的午餐十分满意,他肩上的怪鸟也满意地怪叫道。
“加拉哈德,混蛋!加拉哈德,混蛋!”
“您的满意是我把你裹上蛋液炸至金黄的动力。”心情少许舒畅了的加拉哈德一把抓住了满喙红油的怪鸟:“现在告诉我,小鬼去哪儿了,怪鸟儿!?”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哈,趁我现在心情还没变糟,你这丑陋的小东西。”加拉哈德拨开怪鸟腹部的羽毛,戏弄着它的泄殖腔:“小鬼,莉娜,他们今天一个都逃不了,而你呢,我记得你还没有家室吧。”
“加拉哈德,凶手!加拉哈德,凶手!呱呱!”
锅炉爷看着自己的第二声带和加拉哈德,露出了满口缺牙的嘴朝锅炉管道上并不起眼的鸟窝努了努。
有什么东西在怪鸟的小窝里闪闪发光。
这下他都懂了。
“啧啧啧啧,塞西莉亚这小鬼,真是坏的可以啊。”加拉哈德松开了怪鸟的脖子:“连一只单身鸟都不放过,她给了你封口费是不是?”
“没有,小鬼,没有。”怪鸟摇着脖子张大翅膀否认道。
加拉哈德知道人会虚张声势做贼心虚,只不过没想到鸟也会。
“是吗……”加拉哈德表现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那么你现在对我来说就只有一种用途了,那就是……”
“油炸!”
“去问石板!石板知道!去问石板,石板知道!”
“哦,不不不不,我的乖鸟儿,你没看见破石板正在和我闹别扭吗,我可不能给她机会将功赎罪,我这两天得好好收拾收拾她,给她长长记性……”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乃是最基本的契约精神。从这点上来说眼前这个连人话都说不大清的鸟都比塞西莉亚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小鬼更加诚实守信。
如果正面进攻失败,那就要从侧面穿插迂回。加拉哈德虽然平时没什么机会战斗也不能秒算四位数的乘法,但好歹他开的也算是条战舰,基本的策略还是有一点的。
“我也知道你的苦衷,鸟儿。如果你把她的行踪告诉了我,她势必要把你全身的毛一根不落地都给拔了。这样吧,我不为难你,我只要你回答我一个和小鬼无关的问题,我就放过你。”加拉哈德得意地摸了摸下巴:“那么现在告诉我:病床上的伤员去哪儿了?”
“酒吧,酒吧!伤员在酒吧!”怪鸟立刻回答了加拉哈德的问题。
“空港商店街那几家?”
“舰长,聪明。舰长,聪明。”
赞扬的源头虽然是只鸟,但加拉哈德依然喜欢听。
“那么是哪一家呢?”
“来啊!来啊!”
“哼,我就知道。”加拉哈德撸起袖子摩拳擦掌。“好时代来临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