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带着青草和泥土味道的夜风轻轻刮过,燃烧正浓的篝火微微跳动,潮湿的空气让人手脚微微发冷。
源稚生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凌晨5点过一点,正是晚上比较冷的时间段。
由于源稚生之前在山下为了走进来淌了一趟河,夜间的山路上露水多,头发衣服都是潮潮的,就像淋了雨一般,现在在夜风下忽然惊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源稚生抽·动嘴角,行动僵硬的坐了下去,将啤酒放在面前。
行了行了!知道绘梨衣喜欢赖着你了!你还要重复多少遍?
愣神间,克丽丝随意的就朝他的脸上扔了什么东西,源稚生下意识接住。
源稚生抬起头仔细盯着克丽丝的眼睛,似乎想要看明白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怎么?不满意么?”克丽丝冷哼了一声。
源稚生微微摇头,轻笑了一下,随即呼出一口气,低声道,“无论如何还是谢谢。”
源稚生没反驳,将蜘蛛切收回刀鞘,沉默了一下,对着克丽丝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似乎你并没有加害绘梨衣,那么我们就有了平静交谈的前提,所以,现在你能说清楚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地方吗?”
“这里是布局开始的地方,也是比较关键的一个点,你至今都没有发现疑点么?”克丽丝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布局?疑点?”源稚生重复了一遍。
“你怎么看待混血种中血统觉醒这件事的?”克丽丝又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血统觉醒?
源稚生记得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觉醒了,那个时候老爹就经常说过,他这辈子就注定不平凡,希望他能永远守住真心和正义。
而实际上他也一直努力的在做,在刀口舔血的执行局生活中坚守自己的意念!
“大概就是潜伏在身体里的力量在什么契机下爆发了吧?”源稚生又想起了那个雨夜稚女浑身浴血的模样,忍不住灌了一口啤酒。
“那你觉得绘梨衣和你有什么不同?”克丽丝说。
源稚生沉默,这个问题涉及到了许多本家的机密,他不清楚克丽丝是不是真的知道,而不是想要套他的话。
“绘梨衣有着你们本家最强的血统和言灵力量,她的血统极纯,几乎已经达到了二代种的边缘,而你呢,作为本家的超级混血种,你本身的情况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源稚生正要说什么,克丽丝就打断了他的话,说出了一个藏在岁月里的名字。
“你觉得这样情况下的绘梨衣和源稚女有什么不同?”
但是源稚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源稚生看着那一张精致的脸,晶亮的眸子,又想到手里温热的关东煮,慢慢冷静下来。
接着他就看到了克丽丝轻笑着撇过头,篝火照着她的脸,仿佛每一个毛孔都看的清晰又看不确切,红色的长发却散发出了紫色的光彩。
克丽丝慢慢开口。
“你和源稚女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他是杀死鹿取镇13名女孩的恶鬼,同样的你也是!”
源稚生握紧身侧的刀柄,眼神凌冽,他看着克丽丝低声咆哮,“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但是源稚女变成死侍是我亲眼所见,那天夜里就在我们现在这里的山脚下!我和他一起长大,他活在我记忆里的每一分每一秒,你又知道些什么?”
克丽丝轻笑一声,摆了摆手,拿起啤酒对着源稚生举杯,仰起头一口喝完,“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么,在我小的时候,我就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为什么世界上要出现鬼这种东西,这些混血种一出生血统就不稳定,而且在妈妈肚子里就会对母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克丽丝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在睡梦中呓语一般。
源稚生叹了口气,看着身前放在地面上的罐装啤酒,久久不语。
“这个孩子从一出生就为了活下去而拼命的汲取母体的生命力,就像恶鬼一样,永远不会停止下来。”
“孩子出生,母亲也去世了,然后你手里握着枪指着刚出生的婴儿,警惕的看着她,但是慢慢的你会发现她和普通的孩子一样,也会在你怀里撒娇,要你哄睡。”
“这就是我妹妹,她出生就是鬼,在她快一岁的时候,她觉醒了,不受控制的言灵领域释放在房间肆意的攻击所有人,卡塞尔学院的执行官也因此来到了这里,匕首抵着她依旧带着婴儿肥的下巴,只要轻轻一动手妹妹就会死在那里。”
“我扑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就像平时哄她睡觉那样,但是妹妹一直哭,而眼睛一直看着我,我看着她伤心的眼睛,就忍不住从心底冒起止不住的怒火!”
“可是卡塞尔学院的人就在一边,那会我才六七岁,根本别无选择。”
克丽丝呵呵笑了一声,看着源稚生,“你知道当时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
“我说我能救她!”克丽丝一字一顿的说,“既然血统不稳定,那我就让它稳定,既然妹妹会龙化,那我就停止它!”
“要是有一天她要脱离掌控了,我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她面前。”
“你说你还记得当时的每一个细节,那我就很想问你几个问题。”
“说!”源稚生声音沙哑。
“每一个鬼觉醒的时候,都会因为不受控制的血统使得精神极度混乱和嗜血,同时还会伴随着强烈的龙化体征,这些你都亲眼所见么?”
“当然,我亲眼所······”
源稚生忽然顿住,猛烈的回忆在他脑海里盘旋,他忽然想起来了!
那些一直被他下意识逃避而忽略掉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