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因为降雨而极度泥泞,好在悍马有着顶级的越野能力,并不费力地驶过弯道和涨水的山溪。越往山里开道路越狭窄,路面上随处可见碎石,但是却有一条清晰的车辙印,在他到来之前已经上了山。
悍马在一条白浪滔滔的河边停下了,这原本也是一条山溪,但密集的降雨在几天里就把山溪变成了大河,河里满是从山上冲下来的树木。
这一条临时形成的大河隔断了继续开下去的路,源稚生将车熄火走下车,手里举着伞望着远去的路。
鹿取镇,一个偏僻的小镇。
但是这里却是源家两兄弟长大的地方,每一草每一木都包含着浓浓的回忆。
这个镇子是围着一座山建立的,青葱的树木后有着当初小镇里最古老的建筑——鹿取神社,但是这个有着800年历史的神社却在短短几年迅速的衰败下来,村民们为了生活不得不搬到其他城镇。
在几年前,热闹的鹿取镇却在短短几个月内人员凋零,神社迅速衰败。但是让小镇变成空无一人的却不是经济问题,而是源稚女一手造成的。
当年的震惊整个日本的“鹿取连环杀人案”中小镇中有十三个女孩神秘失踪,而执行局收到情报立马确认这个地方有着死侍在猎杀幼女。源稚生作为刚刚加入执行局的执行官,由于被认定最熟悉这个村子,就被派来执行他人生中的一个任务。
而这个任务的最终却是亲手杀死他的弟弟——源稚女。
但是他还是死死抱住弟弟,不许他在血液流光之前逃脱,直到稚女在他怀里彻底死去。
他一把火烧了小镇学校里他们俩兄弟的秘密基地,将稚女丢进学校大门外不远的废井里,匆匆处理之后,便逃一样的离开了。
这段往事除去橘政宗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人知道。
但是,源稚生却再次被约到了这里,而留下纸条的人却是一个和他素不相识的女人,这个女人潜入源氏重工突破重重障碍将他的妹妹绘梨衣带出来。
但是,她没有威胁本家要求什么,而是带着绘梨衣四处开心的玩耍。
加上这个女人和绘梨衣十分接近的发色,那一瞬间源稚生还以为她是绘梨衣的亲姐姐。
顶着本家上天入地的搜寻却仅仅是带着绘梨衣四处游玩,有着一头和绘梨衣相似的发色并且对绘梨衣毫无恶意。
此外还要加上一条,也许知晓鹿取镇一些秘密。
她到底是谁?
源稚生心中满是疑惑,收到便签的时候,也曾犹豫思考了很久,最终他拿出手机看着那几张上传到网上的照片,沉默了很久,才下定决心。
可是来到了这里,源稚生又迷茫了起来,他望着漆黑的山道分叉口微微驻足。
这一条路继续往山上走就是一处可以看到日出的山峰,曾经他就和多次和弟弟深夜里抹黑爬上山上,依偎在一起看日出。
而另一边的道路便是通往鹿取镇的小镇街道,还有早就荒废空无一人的小镇学校。
而就在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时候,他发现了面前分叉口泥泞的地面上有着一张纸条,蹲下身仔细瞧了瞧,被一个薄薄的透明袋子装着。
打开手电筒,源稚生将纸条拿了出来。
源稚生望着这一张纸条沉默了。
我这么紧张,这么疑惑迷茫,没想到你们居然有这个闲情逸致来看日出?
不过他看着绘梨衣那熟悉的字体,便松了一口气。
看来绘梨衣生活的很好,胡吃海喝还穿新衣服而且还能出来野炊看日出,但是心中又觉得有那么点难受。
难道我给你买了一大堆玩具的事情你都忘记了吗?
源稚生思考了一阵,便顺着山道往山上走,而由于多天的雨水浸润,泥土变得十分柔软蓬松,一踩下去就是一个脚印,十分难走。
路上两眼一抹黑,凭着手电筒微弱的灯光,他渐渐找到了童时夜里爬上山顶看日出的记忆,慢慢的也轻松了许多。
大概走了接近一个小时,源稚生终于在树影中看到了一点火光,那是在山顶上一块小小的平地上,也是能看到日出的最好的位置。
他将蜘蛛切拔出来,谨慎的向着火光靠近。
就算这个叫克丽丝的家伙对绘梨衣没有恶意,但是不意味着她就不是他的敌人,必要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挥刀战斗。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明白这个女人的身份以及知道些什么,又或者说想要和他单独交谈的目的是什么。
他握着蜘蛛切慢慢靠近,终于看清了火光边的景象。
这是他从没见过的模样,他每次去看绘梨衣的时候,绘梨衣都在重症监护室里,脸上带着呼吸器,憔悴的脸上带着冷漠和厌倦。
“来了?”抱着绘梨衣的女人抬头看向他这边,开口说道。
源稚生犹豫了一下,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来到篝火旁,直视着克丽丝问,“你认识我?”
“大名鼎鼎的源家家主,执行局局长,谁不认识?”克丽丝瞥了一眼源稚生,顺带的看了一眼他手里握着的蜘蛛切。
克丽丝拿起身边的一瓶罐装啤酒,扔给源稚生,“喝一口?”
源稚生默默接过,打开抿了一口,“我可不记得这样一个能够从本家的包围里带着绘梨衣突围的人,你到底是谁?”
“卡塞尔学院,课程讲师及研究部研究分组长,克丽丝·蒂娜。”克丽丝说道,低头喝了一口啤酒,砸了咂嘴,“可惜不是冰镇的。”
源稚生警戒起来,卡塞尔学院这个五个字对于日本本家来说包含的意味太多了,学院的人带走了绘梨衣,是不是意味着······
克丽丝抬头看了一眼源稚生,“放心,你现在想到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而我将绘梨衣带出来也是有一些其他原因的。”
“什么原因?”源稚生追问。
源稚生:······
妈耶!绘梨衣是我妹妹!
我才是绘梨衣的哥哥!
源稚生深呼吸几次,压下了心中一股突如其来的心酸感,指了指旁边的帐篷,“把绘梨衣抱进去吧,我们正好可以好好聊聊,如何?”
“不行!”克丽丝想都没想的就拒绝了。
“绘梨衣必须抱着我才能安稳睡着,万一她醒了发现我不在怎么办?”克丽丝摸了摸绘梨衣光洁的额头,声音里有着不满,“亏你还是当哥哥的,难道就没有一点对绘梨衣的爱惜之情吗?”
源稚生:······
喵喵喵?我怎么感觉我才是外人?
莫名其妙被喂了狗粮的源稚生看着克丽丝和绘梨衣两人之间姐妹情深的样子,心里不知道啥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