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雷雨天可要取消飞行啊。我理解您对飞行的热忱,可一切也要以安全为重呐。”容白焰单持着银枪一步步踏入雨中,还一边开玩笑般调侃着对方。小樱不禁在心里吐槽道,难道下来被你扎上几个窟窿更安全吗?
那个人没有说什么,卡牌们可都是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的典范。他的身影模糊起来,好像投影的亮光慢慢减弱,渐渐和混入烟雨的朦胧中。容白焰正警惕着他的下一步动作,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人消失在雨幕中。这可把大家吓了一个踉跄,容白焰一把提起枪尖,时刻防备着可能从任何一个方位出现的攻击。上次的玩偶也是这一招,这群牌都属猫的吗?
脚下的影子发生一丝细微到正常人肉眼无法察觉到的光线变化,被容白焰鹰一般的眼睛捕捉到。他比常人快到几十倍的反应立刻催动他在以毫秒单位的时间内侧身一步躲开致命的攻击。刚站稳,小樱“小心头顶!”的呼喊姗姗来迟,而他原来站的灰砖地面砰地一声裂开几道口子。容白焰的冷汗混杂着雨水往下掉,他是用什么攻击的?看不见的威胁总是最可怕的!
“您想帮我挡雨,我深表感谢。但是站在别人头上,总有些不礼貌吧?可别一点面子也不讲!”容白焰提起长枪,对准那个人,腾空一跃,那是个常人无法想象的高度,小樱他们抬着头也只看见容白焰的脚尖。容白焰跳的比那人还高,长枪在空中一闪,好似闪电在雷雨中的嘶吼,可枪尖明明已经刺进那人的胸膛,容白焰却感觉刺了个空,那人的身形立刻在眼前消失。容白焰跨步站到公交站台上,环顾周边,又不见了踪影。
“浮牌还能这样?自带瞬间移动的吗?”容白焰在上面吼得好像沉雷。
“不能啊!难不成移牌也附身到那个人身上了?但是移牌不能移动生命啊!”
容白焰忍住就要脱口而出的娘希匹,接着寻找敌人的踪迹。敌人突然站到路中间的高空中,拿开了头上的雨伞,轻轻一挥。容白焰猛然想起那把砖块击碎的无形力量,叫道:“快跑开!”
他一个侧翻身刚跳下站台,就听到一声巨响。双腿还没站稳,回头一看,老天,站台立刻被击出几道裂痕,一大半沿着裂纹倒下!这是怎样的力量才能在瞬间将站台破坏成这副惨状!
“看来这也不是个挡风的墙啊!”容白焰感慨道。望向小樱,还好,小樱他们及时跑开,不然一定也和站台一个下场!
气喘吁吁的小樱握住脖颈间的十字架,唤出圣杖,小狼也拔出松纹剑,先撇开对容白焰的猜忌,这个关头不通力合作的话只会吃亏!小樱拿出塔罗牌,在雨中,他就绝对不是这张牌的对手!小樱举起圣杖,高喊:“The Empress!”周围的雨水瞬间在小樱面前聚集,成为一股听从小樱呼唤的波涛。
“水啊!组成奔腾的波浪!”圣杖一挥,波涛呼啸着,排山倒海般冲向敌人,可那人故技重施,身影再次消失。
“就会躲躲藏藏!”容白焰手背青筋暴起,“娘希匹!”
“后面!”知世忽然看见一个透明的人影在他们背后忽闪,小狼眼疾手快,一个翻身砍,剑刃转瞬间抵到敌人的脖子边。小狼感觉剑砍到了什么东西,待他看清,松纹剑却停在离他脖子不到几公分的空中!小狼往他脖子使劲,剑却未动分毫,怎么也砍不下去了。
“快闪开!”容白焰呼喊道。那么近的距离要是吃上一记他的攻击小狼可就完了!
那个人面对脖子前的寒光,毫无惧色,反而畅快地笑了笑。雨伞下,中分的发型十分齐整,看来雨伞把他裹得挺严实,雨水没有打乱一根头发。两边的发绺垂下,直到肩头,掩盖着他的大半张脸。蓝色的发色十分奇幻,从发丛里透出来尖尖的精灵耳,额头上镶嵌一个雨滴状的蓝色宝石,完全不是正常人的模样。灰黑的雨衣经过水的滋润,油光可鉴。他从皮质披肩下伸出手,在小狼面前挥了挥,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
刺!小狼看见自己挥向前的手臂顿时开了几个血洞,剧痛像一只饥饿的怪物顷刻间吞噬小狼全身,血液飞溅到背后。他感觉被重拳狠狠一锤打退两步,朝后一仰,嘭地倒地。小樱还没喊出来,容白焰摆开长枪飞速一刺,长枪还没擦到他的身子,容白焰就感觉心口一疼,接着就是风穿透他身子上血洞的寒冷,他和小狼一样被那股力量掀飞。
“小狼!”小樱目睹着两人的身上辟出无数道血口,却不知敌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已经不是浮牌移牌的能力范畴啊!敌人缓缓向小樱走过来,雨靴哒哒作响,踏出飞舞的血花。
“The Empress!”小樱催动波涛冲向敌人,可还是徒劳无功。他的身影再次模糊,不见了。小樱快发疯了,她也差点就要骂上一句岂可修了。(罗维诺:.......)
小狼和容白焰晃晃悠悠地爬起来,他们也在咬着牙,这根本无法察觉的致命攻击简直恐怖!容白焰把枪杆在衣服上抹了抹,血会让他握不稳枪杆的。银白银白的枪杆已经红了一大截,偏偏枪头依仍然雪亮,他连一次有效的进攻都没能发动!他忍着痛甩甩满是血的手,摆好防御的架势。
还是容白焰那能捕捉到子.弹飞行轨迹的动态视力第一个看到敌人的影子,他心里一震,那人已经向躲在一边的知世伸出魔爪。
“大道寺!闪开!”尽管容白焰第一时间喊了出来,但知世没有容白焰那样的反应速度,她徒劳地用纤细的手臂抱住头蹲下,难以想象那样一次伤害会给她造成什么样的摧残。
意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知世颤抖着缓缓抬起恐惧的双眼,面前飞扬的鲜血后,是伤痕累累的容白焰。
知世差不多可以从容白焰身上被穿透的伤口看到他身后模糊的街道。
容白焰两腿一颤,眼见就要倒下,他拼命撑住银枪,没让知世暴露在他的遮挡下。可汩汩流出的鲜血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渐渐润湿他的枪杆。因为手掌透出的洞,容白焰感觉像握着一段荆棘,力气也越来越小,所幸,他在小樱两人赶过来之后才倒下。
“知世!”小樱急忙赶过来,才发觉关心错了人。在容白焰的庇护下,知世毫发无伤,可容白焰又扎扎实实地挨了那能把站台冲踏的攻击一次,全身像红色的蜂巢,触目惊心。小狼忍着痛,抓着容白焰的衣领把他拖进残破的站台后,转身持剑,敌人却再次消失在雨中。
“别管.......我,”容白焰对想要用教皇的小樱摆摆头,“别分散注意!”
确实,这种状况万不可贻误战机,现在可没人能承受得住那一下攻击了。容白焰那在繁密的雨声中若隐若现的轻咳揪着每个人的心,容白焰为了保护他们,现在正在生死的边缘挣扎!
敌人又飘到街道上空,饶有趣味地欣赏着他们狼狈的模样。
小樱正要再次发动攻击时,知世拽住小樱的衣角,眼睛失神地盯着地面上雨水和容白焰的鲜血混合,透明的血水决堤般扩张开来:
“小樱.......那个......那个家伙不是什么浮牌,移牌,他是雨牌!”
“雨牌?”
“那把站台轰踏,把容同学打得满身血洞的,就是高速飞行的雨点!”
“原来如此!高速飞行的细小水滴就像水刀一样!我怎么说他随时随地都能发动这种看不见的攻击!原来满世界都是他的武器!!”小狼想起那张诡异的面庞,确实很像雨牌,“看似漂浮在上空,其实是他控制雨点悬空,站在雨点上!他还用雨点挡住我的剑!”
“可他怎么做到瞬间移动的?”小樱问道,这种可怕的能力完全没法让人和之前那个可爱调皮的雨牌联系起来啊!
“把身体化作雨点,满世界的雨,他可以随意到任何地方!”知世望着雨牌,好像这话是对他说的。
“这样的话......怎么打败他?这样的能力在暴风雨中简直无敌啊!”
是啊,随手拈来的武器不说,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攻击能打击到他!
沉闷的雨声,对他们来说却是死亡的威胁,攻击可以从任何一个方位袭来!究竟怎样战胜这个风雨的化身?
“也不过........是雨点罢了。”在一旁喘息的容白焰,破天荒地笑笑,让人疑惑之余,还有点惊悚。
“你想说什么?”小樱看向容白焰,可刚才那句话好像是容白焰最后的精力,他的头侧在一边,昏死过去了。
“雨点.......”小狼默念着,容白焰的笑忽然转移到他的嘴角,“我明白了!”
“什么?”小樱云里雾里的,他们在说什么?
小狼用眼神送给空中的雨牌一句:“等着瞧!”继而转身自信地对小樱说:“小樱,你再用波涛给那家伙一下子!”
“他还是可以躲开的.......”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记住,一会儿不论发生了什么,千万别慌,站稳别动!”小狼双手握紧剑柄。满身的伤,能提起松纹剑已经不容易了,要想击败雨牌,一定得使出浑身的解数!
敌人还站在高空,除了相信小狼,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小樱一咬牙,再一次催动波涛冲过去。
不出所料,雨牌又消失不见了。气氛一时紧张起来,小狼深吸一口气,回顾一圈,突然提起松纹剑直朝小樱砍去!一切都发生在一刹那间,小樱根本没机会躲开!她只能闭上被剑锋的亮光刺得生痛的眼睛.........
“火神招来!”
小樱顿时感觉身边袭来热浪,手臂烫得生痛。张开眼睛,燃着熊熊烈焰的松纹剑抵在她身边,又一次停在离敌人不到几公分的地方。敌人还是用雨点挡下了小狼的剑锋!失败了吗?
只听一声“哧”!挡着剑的雨滴被烧红的剑刃瞬间蒸发!水雾腾地散开,松纹剑终于突破屏障,剑尖直透进雨牌的心窝!
“我就知道你会在背后偷袭!”
火焰熄灭,雨牌手持的雨伞也吧嗒掉落。他试着握住剑刃把它拽出身子,但穿透心脏的攻击没给他留下太多的时间。他的手无力地垂下,不甘地盯着小狼布满血丝的双瞳,确定把这双眼睛烙在视网膜上后,他才蓦地低下头。雨声越来越小,整个暴风雨就是为他搭建的舞台,他一退场,舞台也逐渐落幕。他的身子开始发光,渐渐变回卡牌,飘到小狼手中,小狼握住卡牌,还是粉色的边框,只不过中间本来稚嫩可爱的雨,变成了刚才与让他们对战的人,变成了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高举着雨伞,无比坚毅的望着前方。他的身边还点缀着几点雨滴,怪不得他的眼神这么自信。只要是雨中,他几乎是无敌的。
来也匆匆的雨,离开地也这么匆忙。 黄昏的金辉撒下,照在容白焰身上。小狼抬头,遥望天边灿烂的夕阳:“果然啊,暴风雨是他引起的吗?”
小狼如释重负地收起松纹剑,转过身——刚才一直处于战斗的紧张之中,一旦松弛下来,一点点的小动作就能带动浑身的伤痛。小狼缓步走到小樱面前,递出雨滴尚存的雨牌:“收好吧。”
小樱接过卡牌,拿着卡牌的那双手上的纹路几乎塞满了鲜血,再看看小狼伤痕累累的身躯,以及后面还躺着垂死的容白焰。她第一次觉察到,收服卡牌如此危险,如此残酷。
傍晚的夕阳尽管灿烂,却带不来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