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欧对卡牌的看法和小可一样,卡牌蜕变是魔力不稳定,才导致它们走失的。”
“这么说来,我们将面对的都是‘蜕变’之后的卡牌了?”小狼问道。
“嗯,也许会更危险,还是小心为妙。”
“容同学!早上好!”
听到知世的招呼,小樱心里咯噔一下。前方,正是容白焰的身影,转过身来,向这里招手:“早上好......”
小樱本来想回礼,可手怎么也抬不起来。艾利欧昨天晚上的话语又开始在她的耳边环绕。容白焰早就看出来小樱沉下来的脸色,再不会察言观色的人也知道这是不友好的脸色。他叹了口气,转身接着走他的路。
“小樱.....你怎么了?”明明昨天还是朋友,今天见面却像仇敌相见,小樱对容白焰态度的突然转变很难不让大家疑惑。
小樱冷冷地盯着容白焰的背影,直到它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在街边的匆匆人影中后,小樱才放下紧绷的心弦:
“艾利欧昨天晚上提醒我,决不能放松对他的警惕......”
小狼倒吸一口冷气,虽然一直保持着这份戒备,但他心里其实极其不愿意和容白焰为敌。可连艾利欧都这么说了......
小樱把艾利欧的话娓娓道来,可越说声音越小,她自己先没了底气。他们有什么理由去怀疑一个曾经帮助他们的人?就因为容白焰同样拥有魔法?就因为一个荒谬的被害妄想?
“小樱,我还是觉得我们不应该对容白焰太戒备......会凉了他的心不说,就是他真的敌人,我们过分的防备只会让他更早下手......”知世说着自己的见解,却也只是把小樱的脑子搅得更晕乎。她是个没有心机的孩子,这种心机重重的博弈根本不是她的专业。
脑子里缠着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小樱这一整天都神经兮兮的。容白焰到很知趣,没去打扰,任由各种各样的眼光投到他身上,任由他们在肚里嘀咕着自己的好坏,容白焰一概撇开目光,眼不见心不烦。他不烦,可扰乱了小樱。今天的天气也像是故意和小樱作对,小樱心里简直是煮着一锅沸腾的热汤。快让这一天结束吧!
好不容易挨到最后一节课,不止小樱,班里其他人也没精打采。今天热得出奇,本来都入秋了,太阳的毒辣却不逊于三伏天。这样的气氛任谁都提不起精神,老师也干脆宣布最后一节课自习,你们写会儿作业算了。
小樱翻开习题册,偌大的几个勾实在是扎眼。小樱突然想起来,容白焰第一次拿到批改的作业时,一脸狐疑地和老师争执半天,才发现日本是圈表正确勾表错误,惹得全班人笑了半天。相比起容白焰,理科才应该是小樱的敌人才对。
列了半张无用的草稿,小樱放弃了,正要去问问小狼,窗户那边传来的一声扑蹬吸引了小樱的目光。窗子的一块已经模糊。蹬蹬,豆大的雨点砸向窗户,不一会儿雨点就覆盖了窗户。没有阴云,没有沉雷,只有突如其来的一声“哗”!雨点们像是没有站稳,一不小心全跌了下来。
“下雨了!”有人惊呼,声音却被雨声掩盖。不及一个眨眼的功夫,雨滴们霸占了整个世界。呜呜的风声掠过窗外,吹进来一片雨水,可苦了坐在窗边的同学,只是风吹进来的雨水就把他们淋湿一片。关上窗户,雨点把窗户砸得咚咚响,好像一只怪物在敲打着窗户。朝窗外望,就好像是近视眼摘下眼镜的世界,哗哗的雨声似是正在咆哮的波涛。全班同学不禁齐声哀嚎,这雨下得火急火燎的,一个招呼也不打,大家可都没带伞啊!
没过一会儿,放学的铃声响起,可也被暴雨冲得七零八落。学校门口挤满了来送伞的家长们,小樱在楼道里往外望了半天,也没看见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爸爸外出工作,哥哥更不用说,他一定也没带伞。唉,难不成真的要淋雨回家了?
雨大概是喝多了咖啡,保不齐还嚼了两颗炫迈,停不下来。纷繁的雨点把初秋傍晚的天空变得迷茫一片,不由得让人真心佩服杜牧的那句“多少楼台烟雨中”,真是贴切极了。这么大的雨有那么十几年没见了。小樱眼看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只好自认倒霉。反正这么大的雨,打了雨伞和没打差不多,要是感冒了还能请上小半天的假,这么想着,小樱把书包顶到头上,准备冲到雨幕中。
一个熟悉的身影挤过楼梯口人满为患的人群,望望茫茫的雨世界,笑出了声。这点雨比起1998那年的雨简直是毛毛细雨。一说到暴雨,这个学校里没人比他更有发言权。(艾利欧:你这是在刁难我艾某人)他不紧不慢地倒腾书包,在身后一片惊羡的目光中拿出这个学校唯一一把雨伞。
“容同学?你怎么知道今天下雨?”小樱不禁脱口而出,难不成容白焰预知到这场暴雨了?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晴带雨伞,饱带干粮’。98年以后,我的书包就一直放着把雨伞。不得不说,古人真是太聪明了。”他甩开伸缩杆,呼呼地耍了一个潇洒的鞭花握紧雨伞。这熟练程度,他要是唱上一句穿林海跨雪原是没有任何违和感的。他斜眼瞄着小樱,小樱正一脸难色地望着他的雨伞。在众目睽睽下邀请一个少女共伞,这要是闹大了容白焰可能直接被遣送回老家。容白焰只好耸了耸肩,极其自然的伸出手,把雨伞递到小樱面前。小樱看到抵在自己面前的雨伞,疑惑地问:“给我的?”
容白焰没说话,也没往这里看,只是扬了扬手,小樱战战兢兢地接过雨伞,刚要道谢,容白焰凑到她的耳边。小樱顿时心跳加速,从脸烫到耳根。耳朵里嗡的一声,只听容白焰浅笑着,轻声地说道:
“80日元起租,三天后每一天涨10日元......”
“唉?”
容白焰俏皮地向小樱挑眉,一头冲进了雨中。小樱一个人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五块袁大头才三天的雨伞,还不如叫出租车呢!唉别跑啊!强制消费啊喂!
知世凑到小樱跟前:“容同学送你的?”容白焰在雨中飞奔的身影最容易看出来,他的步伐时时刻刻都比别人快半拍,步子踏得最急的就是他了。
“送?”小樱有些哭笑不得,这把伞可是五块大洋啊。
“你对他还是那么认为的?”
小樱开伞的动作瞬间凝固,她无言地听着雨声,缓缓张开雨伞。知世看着小樱凝重的眼角,她突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天真正从她的眼瞳中消逝。
小樱犹如一段素白的丝绸,却终将在时间的沙河里渐渐染上颜色。
上帝啊,你为什么不让她一开始就拥有色彩?
小樱把知世罩在伞里,一齐投入雨的怀抱。雨伞很大,两个初中女孩站在伞里绰绰有余,可这也挡不住风迎面吹来的雨滴。大街上已经很少看见行人车辆了,这么大的雨,没什么人会出门。雨点嗒嗒嗒打在伞布上,小樱感觉伞上面有一双手向下摁着雨伞,从伞边缘淌下来的雨水几乎就要成了瀑布。透过迷迷糊糊的雨幕,一块黑色朝这里飞驰过来,停在她们面前。是知世家的车。从车上立刻下来几位拿着伞的高大保镖,把她们团团围住:“抱歉!大小姐,我们来晚了!”
小樱迷茫地望着周围的保镖:“唔唉.......”
“不用了,”知世往小樱这边靠近,“给我一把伞,我自己回家.......”
保镖们面面相觑,没办法,大小姐的命令,立刻有人从车里递过来一把崭新的雨伞,不一会儿,车又开走,消失在街道。
“知世为什么不坐车回家呢?”
“我想和你多呆一会儿......”说着,知世的身子贴得更近了些,“和你一起,哪怕是淋雨也值呢。”
并肩又走了一段,学校附近的公交站台引入眼帘。两个人站在站台中狼狈地甩着头发。看清其中一个人影后,气不打一处来,容白焰!小狼也在,经过雨水的冲刷,他的头发乱得如同蓬草,打湿的头发黏在额头,他得不时地拨开遮住视线的头发。他可算明白中国的学校为什么要求头发前不盖眉,至少下雨时会舒服很多。反观容白焰,他的头发一直是松林般直立着,好像打了发胶,过一遍雨水更显得精神抖擞。看到小樱气鼓鼓的走过来,他扑哧笑出声来。知世疑惑地看着气得胀气的小樱和坏笑的容白焰,发生什么了?
“雨伞用的顺手吗?”
“多谢你的好意……”小樱憋着怒火,算了,别计较那五块大洋了,说出来会被人笑话的。她也躲进站台,等待着雨势减小,不然顶着这么大的雨简直没必要打伞。就是被伞罩在身下,小樱的肩头也湿了一片。街上早没了行人,除了雨,世界好像并无他物。”
大街的那一边迷迷糊糊走过一个人影,小樱仔细看清,嗬!不仅撑着把雨伞,还围裹着深色的雨衣,雨靴嗒嗒踏着水花的声音街这边的小樱听得清清楚楚。如此全副武装要干什么?那人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悠闲地漫步在雨巷,难不成是来取材的艺术家?艺术家里总是有不少怪咖的。他还轻巧的跳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越发清晰,他乐在其中。真是个怪人,弄得他从未见过雨似的。
脚步声突然消失,小樱忍不住又朝那边看。那个人停下了?要干什么?谁知,那个人影一步一步,腾空行走!不可能!小樱眨了眨眼,没看错,那个人像踏着无形的台阶,走向空中!
“那里有个人!有个人走在空中!”小樱惊恐地指向街对面。几双目光齐聚,真的有个人毫无依靠地挺立在风雨肆虐的空中!
“幽......幽灵?”小樱边说着边后撤到小狼的身后,人怎么会凌空站着,一定是漂浮的冤魂!那个人似乎注意到身后这群小鬼奇异的目光,扭过头来远远地凝视着小樱他们。明明连那人的脸都看不清,可小樱总感觉那双眼睛在阴险地看着他们。
“是卡牌吗?”知世看看小樱,小樱摇摇头:“哪张牌会是这样的啊!”
“浮牌?”小狼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凌空的人影,很像是浮牌的作用。
“是吗?”小樱壮着胆子向前一步,仔细感受,“有卡牌的魔力,可我不确定是哪一张......”
“浮牌?让物体漂浮在空中的魔法?”容白焰皱着眉头,“照那么说,是魔力附着到那个人身上,他才能浮在空中喽?”
听着容白焰的话,小樱心里不禁沉重起来。之前被跳牌附身的玩偶,容白焰把枪头戳穿了玩偶的咽喉勉强算是把卡牌驱逐。这次的浮牌能正常的收服吗?非要在战斗中把卡牌打倒才能收服的话,一定会伤害到被卡牌附身的人的!
空中的那个人一直看着小樱他们,好像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特异能力被人目睹而惊慌失措。他们就这么在隔着一层雨久久地对视。
“他不怕别人看见他?”容白焰小声呢喃着,瞄了一眼小樱,“卡牌附身到人的身上时,会占据那个人本来的意识吗?”
“应该会吧,剑牌附身到利佳身上时就是这样的,她根本不记得被附身时发生了什么......”
“这样吗?那就好办多了。”
“你要干什么?”小狼没听懂容白焰的话,好办?这可一点都不好办!
“又不是个飘着个压路机,一个人形气球能有多大威胁?”容白焰向小樱伸出手,“雨伞能暂时还给我一下吗?我可以少算那么十几块钱的……”
这个时候还拿我打趣!这个人真是的,小樱心里嘀咕着,二话不说把雨伞递给容白焰。容白焰走出站台,收起雨伞一甩手腕,伞把咔的一声跳出雨伞。忽然,周围的雨点被点缀上光亮,白亮的伞把闪起耀目的闪光,包围住原本漆黑的雨伞。一阵无形的强烈冲击伴随着亮光发出,甚至让容白焰周围的雨点偏移方向。
“你到底想干什么?”小狼几近是吼出来了。
“干什么?”容白焰把手向后一扬,甩开包围着银枪的那层过剩的亮光,那杆熠熠生辉的银枪赫然显现,“他要是不老实,就把他结结实实地收拾一顿!木之本同学不是可以疗伤吗?大不了,我给他陪个不是!”
容白焰挺身而出,小樱却高兴不起来。偏偏这个关头她想起艾利欧的话,她立刻对容白焰不寻常的热情产生警惕。这件事他本来可以置身事外,可他比小樱还要早出手。而且对无辜人的安全完全不以为意,他对卡牌的执着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小狼想得倒不像小樱那么多。但他只从容白焰的那一甩就看得出来,这家伙道行不浅!说不定容白焰还比自己更高一筹!要是这家伙真像小樱担心的那样成为敌人,那可能就是一场苦战啊。
这个容白焰,绝对不简单!他到底有什么鬼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