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老哥,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佩尔维斯问。
雨,在没有注意的时候已经停了,和煦的阳光从未褪去的乌墨间挤出,在湿润的空气中来回的折射着,把斑斓的色彩拆分至这座城市里的各个角落。
清新的阳光一下子就扫去了巷中腐朽的霉味,也蒸干了道路上的湿气,佩尔维斯呼吸着夹带着阳光的空气,顿时感觉心中的阴霾也被一并扫去了。
这大概就是雨过天晴的感觉吧。
男子毫不停顿的说出这么一大段话来。
这个……佩尔维斯听完后撇过脸去,暂时不让那个自称马瑟斯的人看自己的表情。
这家伙有病的几率很大,胡吹的几率也不小,而真这样的几率肯定不大……但目前的情况是,自己需要借着一个靠得住手的人帮衬着自己先站稳了脚,这样一看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都没什么影响啊。
那么——
佩尔维斯转过脸,换了一张激动的表情向他看去——
“欤?兄弟你怎么这个表情?”对此,自称是马瑟斯的男人问道。
“老哥啊,要是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佩尔维斯一言难尽的说,“我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哭呢还是该笑呢……”
“兄弟啊,要说啥就说啊,咱哥俩又不是外人。”马瑟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听到他这样说,佩尔维斯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就把激动的色彩收敛了起来,转而露出了一些悲戚,说道:“有老哥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兄弟我想说的是——我终于……找到组织了。”
什么?闻言,马瑟斯先是震惊,随即变成了惊异,接着又显露不敢置信,最后大喜过望起来,他把佩尔维斯搂的更紧了,说道:“难道……”
“是的。”佩尔维斯表露出坚定之色,“我姓李复名大维,西樵山人座下四大天王之一,乃是戊戌六君子第七君子,只因变法失败被迫外逃,流落此地寻那救国之道,我正是要找那洋流的忠志义士,共谋救亡之事,可我苦寻这几个月都不曾得……万万没想到,竟在此地遇见兄长你啊。”
“骇人听闻!兄弟你这一席话真是骇人听闻啊!能在这里遇见你,或是冥冥中的天意吧。救国业艰,真是苦了兄弟你啊……话说变法一事是怎么个说法?”马瑟斯发现了佩尔维斯话里一个令人在意的词汇。
对此,佩尔维斯倒也不掺什么假的对他解释道:
虽然是长话短说,但佩尔维斯还是用精湛的提炼技巧把公车上书到光绪被囚的过程与马瑟斯说了个明白。
“这……这……”
听完佩尔维斯的话来,马瑟斯是一时语噎平静不得,仿佛是要聊发少年狂,恨不得杀回北京干一番业绩来。
“这孝钦老妪,竟苟且至此!我辈恨不得生啖其肉,可又怎奈和为师夷长技流浪至此不能与君同袍……变法之艰,苦了兄弟你,实在是令我汗颜啊。”
最终,马瑟斯一脸悲愤怅然的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此时的他再看佩尔维斯更有了一幅相见恨晚依依惜别之情。
“兄长不必至此,你洋装虽然穿在身,可你心依然是我朝心,是吾辈的同道和楷模,这变法不成我也无颜回国,索性遇到了兄长你啊。”佩尔维斯从他的怀抱里脱出后劝道。
“兄弟你这是想……”消化了佩尔维的话中的意思后,马瑟斯便客套的说,“实不相瞒,我虽在此造业多年,可老马无力实在是迟愚驽钝以至于建树全无,要是能得兄弟你这样的英雄少年相助,图强救亡岂非唾手得之?”
“马兄缪赞了,兄践师夷长技以制夷之法,我年纪尚轻,这西洋流寇奇淫异技又甚杂,还是要多向老哥你请教。”
佩尔维斯谦让的说,不觉间二人的言谈以如一对相识多年的谦逊公子一般。
“是啊,洋鬼子狡猾,杂数繁多,想窃技自强实非一日之功。”马瑟斯接话说道,“自那西门子造那电机以来这蓝眼鬼的器具又是一番猛进,尤是英吉利这泥丸岛国,屡次犯我又多掀事端,我观其野心世界独大,不禁忧心忡忡啊。”
“马兄你忧国忧民实属吾辈流洋之表啊。”
“李兄你勿要高抬我,比起身先士卒舍身忘己的你,我又怎敢自夸。”
“马兄如此谦虚,我佩服不能啊。”
“李兄如此恬朗,我亦不能自已。”
不时,二人已经聊成了忘年交,不知不觉间已经从那巷子里走出,来到了马路旁。
“一言难尽,不如李兄跟我回家去,你我把酒言欢,秉烛夜谈大宣他个三天三夜。”终于,马瑟斯说出令佩尔维斯如愿以偿的话来。
“那就多做打扰了,我正想去见见舵堂呢。”佩尔维斯虽然为此暗叫了一声计划通,但还面不改色的说。
“哈哈,寒舍草庐,李兄你见了莫要笑便是 ”马瑟斯拍了佩尔维斯的肩膀,大气道。
而就在佩尔维斯正准备在寒暄一句时,一汽笛声猛的从他身左响起,扭头一看只见一辆古董级的奥斯汀飞驰而来,那架势仿佛是在朝这边撞过来一样。
还是马瑟斯反应快,赶忙拉着佩尔维斯向后一退,避了开来,看那情形好像很熟练这等操作一样。
而那辆奥斯汀似乎专程是为马瑟斯而来的,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佩尔维斯原本站的位置上。
佩尔维斯抬头一看马瑟斯,正见他颇显神色的看着这辆车,不禁问道:“马兄,这是……”
马瑟斯没有回头,好像得到了出什事的消息,双眼还是紧盯着那车窗。不过还是对佩尔维斯解释道:“不慌,是熟人。这是住我隔壁的老司机王师傅。”
原来是熟人啊。佩尔维斯想,还有车,看样子这厮混得不错啊。
不过,看他那表情……
不会是真有事吧?
在佩尔维斯思索时,马瑟斯也正在猜想着王师傅的来意,想着想着不禁然的皱紧了眉头。凭他对王师傅的了解,一般这种情况就代表着有什么要紧或是危险的情况发生。而且,王师傅走的这般匆忙还是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