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你准备以后怎么办?”
宁子源躺在自己帐篷里,看着头顶调节成透明色的天窗发呆,脑中不断回响着十七夜对自己说的话。
“我长这么大,只听说过有人从其他世界来的,还真没听说过有人能从永恒之地离开。”
深邃的夜空中没有一颗星星,皓皓明月映入子源的眼睛,不知为何,比起数据构造的永恒竞技场,子源觉得这里的夜空显得更为寂寞。
“反正情况已经告诉你了,到底何去何从,你自己想吧~”
十七夜抛下这么一句话后就离开了,徒留下一脸懵逼的子源一人。
宁子源想着想着长叹了一口气,拿起胸前那个反射着皎白月光的三百吊坠,自言自语道:“
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每次被你揍一顿之后脑袋就机灵不少,那样的话,我也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又是一声长叹,宁子源默默将吊坠压在自己的胸口,闭上双眼弹了两下边上的帐子,头顶月色慢慢隐去,留下一屋的安逸。
“嘛,车到桥头自然沉,先睡觉~”
——z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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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 _ z)—分—(z _ z)—割—(z _ z)—线—(z_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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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铃的闹铃声再一次被人关停,少年翻了个身子,手上计数用的四根手指变成了五根,然后继续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闹铃一停,弧形的帐篷顶便慢慢鼓起一个像小气球一样的透明小包,里面装满了不知是水还是其它什么的透明液体,将这一小块鼓成了一个凸透镜,外头火热的阳光透过这层透镜聚焦成一点,将不肯起床之人的屁股烧出一缕青烟。
一般来说,这个机关由于太过残忍,而且经常会烧错地方,导致某些重要部位不幸负伤,所以被设置成闹钟关停七到八次左右才会强制启动的装置,不过这次不知为何竟早了那么两三次……
随着一声响彻整个营地的“悦耳”男高音,某人心满意足的就着这特殊的“佐料”饱餐了一顿面条,放下碗舒心的长呼了一口气。
“多谢款待!”
“……”男子默默侧目,用看恶魔一般的眼神瞥了一眼身旁的当家,不用说,他也知道这次是谁动的手脚,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咕噜(咽口水),果然还是对昨天被拒绝的事耿耿于怀吗……”
“啊?七叔你说啥?”
“没,没有!我在调节通话功能呢,喂?喂!是肯○基吗?”
齐仕抽出纸巾一抹嘴,随意地往背后一抛,准确的进了篓子,随后又将碗筷整齐地摆放在桌上,不一会儿,会议桌便自动收纳并整理干净了。
齐仕活动了下手指,快速从腰间掏出一把左轮,转上两圈后又快速收了回去,回头看时,手上已拿了一根纤细的剔牙针,惬意的享受着。一边剔着牙,一边又不经心地问道:“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怎样?看得到陆伯父的‘岛镇’了吗?”
“啊?哦哦!我,我问问放哨的。”
七叔正准备伸手切换频道,一丝熟悉的感觉瞬间传遍他的全身,一转头望向了帐篷外的某一方向,齐仕的嘴角亦慢慢勾起一抹弧度,他明白,已经不需要去问了。
“通知所有人,拔营!”
“——了解!”
说回子源这边,自方才火烧屁股惨叫一声之后,他终于勉为其难的正式准备起床了,如今正一边感叹这破帐篷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功能还真特么挺多(先不管有用没用),一边盯着自己手上的五根手指头使劲皱眉毛。
“真是奇了怪了,我记得最少也要响七次闹钟才会触发机关啊,难不成是我睡迷糊了把次数记错啦?”
子源嘟囔着换下捂着屁股的湿润纸巾,将其揉成一团后扔在了一旁,完事脱下那条烧坏的睡觉用墨绿色小短裤,正打算穿回自己那身旧衣服,帐篷却突然咔吱一声,不紧不慢地抖动起来。
“欸?”
咔——
慢慢的,帐篷从上而下地收缩着,包括其中的家具一起,全都慢慢的收缩成了一个一立方米不到的方块。
而外头,执行拔营指令的十七夜,正好正面对着裤子穿了一半的宁子源,眼睛从子源的脸看到子源的下半身,再从下半身看到旁边的湿润纸团,然后又看回了子源的脸,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难看至极的东西一样。
“那,那个……”
宁子源试图解释些什么,周围还有不少干着活的汉子们亦是盯着这里,打量了子源一番后都露出了“我们明白”的表情,更有甚者还竖起了大拇指,似乎在夸赞些什么不知所谓的东西。
“不是,你先听我解释啊,其实我……”
“你倒是先把裤子穿上啊!!”
咻——!本能的,一把闪着银光的飞刀从十七夜的手中蹿出,直取子源脖颈,转眼间便已飞到了子源的喉结处,若不是两根纤细的手指恰好在利刃刺破喉颈前将其夹住,子源怕是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欸?”宁子源眼珠瞥见了那柄飞刀,身体不自觉的就愣在那里,口水都不敢咽下去,生怕划破了自己的脖子。
溯夜两指夹住那柄飞刀,稍一用力,便又飞回了十七夜的手上。
“作为一个杀手,你实在是太糟糕了。”溯夜没有看十七夜,只是从他的身边冷冷走过,顺手给了一个铁栗子。
十七夜摸着冒烟的脑袋无言反驳,其实在出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后悔了,完全没有想杀子源的意思来着,换做这里的其他人的话,很轻易的就能躲开,只不过,很不巧这家伙是宁子源,一个普通人的平均水平都不一定能够到的家伙……
待溯夜的气息消失在周遭后,十七夜才转过身朝着溯夜离开的方向吐了吐舌头,至于那个趁机穿好衣服准备开溜保命的宁子源,他揍也不是,不揍也不是,只得嘟着嘴的哼了一声,扛着那个帐篷收缩箱气鼓鼓地离开了。
宁子源擦了擦额间的冷汗,除了感慨生命的可贵之外,更感慨在这个世界生存下来真特么不容易,动不动就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有性命之忧,时间久了就算不死也要给吓掉半条命,所以……
不管是为了梓熙还是自己,都得回到原来的世界才行!!
沙漠中的风儿吹拂起子源的衣角,他默默握紧了五指,暗自下定了这般决心。看上去倒是一副难得的正经场面。
“可以,这姿势有点小帅。”逗比不自禁如此想了一下。
只是风可没管这个逗比如何想,愈加的大了起来,卷起的沙尘渐渐弥漫在四周,慢慢的,子源的眼睛都已快睁不开了。
“卧槽,咳咳!该,该不会遇到沙尘暴了吧。”
身旁拾掇整齐的货车一辆接一辆顶着风尘陆续前行,一眼望去,蔓延足有数十米之长,而在那前行的尽头,迷迷糊糊的,子源似是看到了一股大到没边的巨型飓风,卷起的黄沙将其包裹的严严实实,上窄下宽,就像一座足以遮住半片天空的金字塔。
“那到底是……”
子源还想看仔细些,一道坚实的身影便挡在了他的身前,口里埋怨着:“兔崽子你真不要命啦?防护衣都不穿就敢在这里看风景??”
那人站在子源的面前,猛烈的风尘丝毫不能撼动他的身影分毫,子源蜷缩在那道身影下就像受惊的小鸡被一只巨禽保护着一样。
那人将风衣快速套好在子源的身上,明明看起来只是一件普通的破旧风衣,可是当子源穿上之后,难以呼吸的窒息感便减缓不少,眼睛也能慢慢睁开了。
“七,七叔?”子源认出了那道身影,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这家伙还有脸笑啊?!”七叔被这家伙弄的郁闷不已,本想训他一顿,背后的风压却骤然增强,那道金字塔状的巨型飓风竟开始主动靠近了!
“开始了吗?啧,每次都搞这么大动静,你!把眼睛闭上憋口气,不然‘进去’后失明或是哑巴了我可不管啊!”
闻言子源急忙使劲鼓起腮帮子闭紧双眼,七叔亦是弓起身子将子源整个罩在自己的怀里,狂沙怒卷,转眼间,便将所有人都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