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大厅,各式各样的浮雕壁画错落的布置在任意地方,中间,一条铺着鲜花的红毯,从门外一直沿至王座前的阶梯,两边站着金的银的铜的铁的,甚至是琉璃镶玉的各式盔甲的骑士,比起护卫来说,这些骑士可能更倾向于展示,或是显摆吧。
足以容纳近千人的会晤大厅,比起一般王国来说,这里已经大得有些可怕了,初次来此的人无不感到宏伟壮观的,要是心思再敏感些,说不定还会品出一丝怪异。
坐于王座上的国王身着华美的新衣,样式似是仿照童话画本中的一样,只是更为的奢侈。头顶着王冠的国王看上去像个温文尔雅的书生,身上却又是有着一股不弱于世的气魄,眯着双眼,似是在思索着什么,不一会,外头便已经传来了觐见的声音。
随着庄严的国乐响起,一人身着破旧不堪的风衣走了进来,好似完全没有看到两旁的骑士以及宽阔到不像话的大厅一样,不紧不慢的径直走到了玉阶前。
哪怕被破旧风衣所笼罩着,那人身上却仍是散发出一股丝毫不逊于国王的气魄。
国王轻轻皱了下眉头,倒不是因为这人的无礼,只是因为这人的装束……实在……
本以为,若是“那里”的使者的话,应该是另一副样子才是,怎么……莫不是,“外头”又变天了吗?
……
罢了,都与自己无关便是了。
国王开口了,如同之前每一次那样,问道:
“何为恶?”
“君不韪。”
国王皱起了半边眉毛,又问:
“何为善?”
“如君愿。”
国王的眉毛皱的更高了,顿了片刻,接着问:
“何为……君?”
这是他数百年来第一次改了问题。
“无,即为君。”
“……”
他的嘴角翘了翘,笑了,随后脸色又渐渐冷漠下来,接着便是一声大斥:
“荒谬!”
声音如同山震,那人的风衣被刮的哧哧作响,周遭的骑士亦是举起手中的长枪频频震地,就连这片空间都仿佛在呵斥着阶下的那人。
“如若如此,那你告诉我,善又有何意?恶又有何意?生又有何意?死又有何意?吾又有何意?你!又有何意?!”
“……我不知道。”
那人淡淡地说道,好像丝毫没有感受到周遭满溢的杀意一般。
“呵,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国王笑了一声,又回复到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双眼微眯,好像对这人已经失去了兴趣一样。
“不过……”
那人又开口了。
“意义这种东西,如果你不去寻找的话,自然不会有。”
“……”
“善亦然,恶亦然,生亦然,死亦然,君亦然,我亦然。”
“……”
“如果,你不去尝试改变的话,那又与‘无’有何区别?”
“……”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缩在自己的世界里闭门造车吗?这样,你就能找到自己的答案?还是说,这样,你就能拯救什么人了吗?”
“……”
“……”
那人终于不再说话,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往门外走去。
“你到底,什么意思?”
国王问道。
那人停下了脚步,扔下一句话后径直走出了大门,就如同他一开始来时一样。
“‘同化者’,这个世界需要你,以及你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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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微闪,昏暗的教堂里神父慢慢抬起头,俊俏的面容上挂着一副小巧的眼镜,高挑的身材哪怕是跪拜着,亦是十分的显眼。
“是梦吗……呵。”
神父自呓着,然后便是自嘲般的轻声笑了几声,站起身子言道:“也许是感受到了‘老友’的气息吧,害我梦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呵呵呵。”
整了整衣衫,神父转身朝教堂外走去。
烛火依旧摇曳着,空荡的教堂里黑暗与烛光搅拌在一起,互相蚕食着,随着咔嚓的关门声响起,烛火熄灭,微微的烛光终于被黑暗吞噬的一干二净。
风沙终于慢慢的停了下来,齐仕扬起头,贪婪地用力深吸了一口空气,确认情况已经安全了之后,笑着将风衣的兜帽放了下来,旁侧的溯夜和十七夜见状亦是放下了兜帽,后头的队伍也是慢慢的从逐渐退去的风沙中现形。
“唔~~”齐仕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笑嘻嘻的就好像回到家一样,“这茫茫沙海啊也就只有这里能让我有一点熟悉的感觉了。”
十七夜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遭,虽然眼前只是一般的小城镇,但只要一想到这里是“臭名昭著”的“尽头之海”,十七夜就忍不住咽了把口水。
“啊,说起来十七夜你是第一次来这呢。”齐仕说道。
“是,是的!之前每次都是在据点待命来着。”十七夜有些小激动的说着。
“那是因为之前你还太不成熟了,这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稍微一大意可就是万劫不复。”溯夜一记铁栗子将十七夜的激动又压了回去,叹气般的看着十七夜说道,“可惜现在的你也还是太不成熟了,要不是人手的问题……”
“你!”十七夜握紧了拳头,用眼神疯狂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无奈,溯夜的冷淡是出了名的……
“怎么,你有什么异议吗?”
“你!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爬到你头上的!”
“呵,本事还没学到家,倒先自学了放狠话了。”
“你说什么!”
“耳朵有问题就不要大声说话了,很吵啊。”
“我!我!”
“好了!!”一声大喝打断了两人的日常拌嘴,只见七叔抱着身着风衣的宁子源从后头赶了上来,口中念念不停地抱怨着什么,“你们这些家伙没一个有良心的,放一个外行人在后面瞎跑,现在你们自己看看,谁负责?!”
只见宁子源面色发白,嘴唇紧闭,显然又是不省人事了。
十七夜用手指戳了戳,问道:“不,不会挂点了吧?”
“砰!”的一声,十七夜的脑袋上便又冒了烟。
“我就是这么教你的?”溯夜慢慢收起拳头,瞧了眼子源,说道,“还有气息,应该是进来的时候憋气太久导致的脑部缺氧,休息段时间就好。”
“嘁,我不过是没认真而已。”十七夜嘟着嘴甚是不服气。
“你这家伙根本就不懂反省!”溯夜又抬起手来,还没等落下十七夜便已经将脑袋捂得严严实实的。
“略!”十七夜吐了吐舌头。
“你!”哪怕是冷淡如溯夜,此时也被这个不着调的弟子气出了青筋,好在溯夜是个随时能调整好状态的专家,抬起的手紧了紧便又放下了,转过身对上司说道,“少团长,我建议将宁子源交给十七夜照顾,我们要事在身还是早些与委托人会面才是,至于十七夜与宁子源,便让他们一边参观‘岛镇’一边追上来吧,对他们来说也是个锻炼。”
“咦?”
“唔,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好吧!我准了!”
“欸?!”
“嘿咻,接好了啊,可别摔坏咯。”
“欸?!!”十七夜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啥意思,七叔就已经把宁子源扔给了他,“等,等等,少团长!”
齐仕哈哈笑着挥了挥手,朝着镇子的方向喊道:“陆伯父!久等啦,就麻烦你咯!”
“不,不是,少团长你在和谁说话啊?欸?欸欸??!你们的脚底下!”
除了十七夜和宁子源外,众人的脚底下的沙地皆是动荡起来,就好像涌动的波纹一样,早有准备的齐仕众人又将兜帽戴好,对十七夜比了个“先走一步”的手势后便一个个陷入了地下。
“等,等等!少团长!这到底怎么回……”
十七夜的话还没问出口,众人便已没了踪影。原本称得上不小的旅队,在眨眼之间就连人带货消失的一干二净,徒留下站在镇子入口前的一昏一呆的两人。
“可,可……”
“唔……这,这是哪啊?欸?十七夜早啊。”
“可恶的溯夜!我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