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最终做出了决定。
Lancer沉默地看着她,并未劝解,只有发自内心的,支持的微笑。
你的决定,我全盘接受。
他仿佛这么说,她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那双眸子里找出一丝属于战士的傲慢,即便只有一点点不快,她也会顺应枪兵的意志,抛却这份安宁的怯懦,抛却最后一丝对于死亡的犹豫,大步踏上属于非人的战场,用自己的双眼去见证战士的终局,体会自己的终局。
但是枪兵赞许地看着她,眼中的光芒温暖又随和,她心里一酸,却露出了更加灿烂的微笑。
“我们投降吧。”她笑着说。
“只要去教会交出令咒,我们就可以离开这杀戮的漩涡,那样的话就不用再战斗了,Lancer也不用继续和人打生打死了,这样的话,至少只有一天,我们也可以享受平静的日子啦。”她这么说着,眼睛却在偷偷看着枪兵的反应。
枪兵点点头,没有平日里的假笑,没有心不在焉的敷衍,他微笑着点点头。
“我们走吧。”
他这么说。
推开门,两人牵着手走进夜幕。
——
以暴力的铁蹄碾过高卢,在埃及的版图上刻下伤口的独裁官降临了教会,就仿佛是为了迎接他一般,绿衣绿帽的男人已经候在了那里,凯撒低头看了那人一眼,对上了那双狂乱的眼眸。
“复仇者。”他叫出对方的职介。
“为您效劳!”男人这般高呼着。
“你为什么在这里。”他居高临下,一言一语仿佛雷鸣。
“我是个罪人,伟大的凯撒,罪人就该收到审判,于是我变来了这里等待您的裁决,伟大公正的法官尤里乌斯啊。”男人说,他狞恶地微笑着:“生前的我没有得到应有的判决,被人陷害,被草率地丢进了地狱,我期待着,我期待着您啊,能够给我应有的判决么?”
“……”凯撒沉吟着,搞不清楚对方的目的。
“睿智的尤里乌斯啊,您为何沉默?”复仇者询问。
“您是否已经接受了那些罪人的贿赂,要将上帝忠实的羔羊丢进地狱?”
“还是说——”他拉起嘴角,脸上流出巨大的嘲讽:“您也便是污蔑我的其中一位呢?!”
“——”扑面而来的敌意让凯撒皱起眉头,他抽出长剑,映着对方身周燃起的黑炎:“我的目的不是与你战斗,退却吧,复仇者!”
“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大笑起来。
“仁慈的法官啊!公正的法官啊!你如此高尚!却又如此冷漠!”笑容截然而至,那张沉溺于地狱的脸孔流出污浊的恶意,点燃了眼眸的金色火焰诉说着愤怒,扭曲空气的黑炎嘶吼着仇恨,复仇者踩踏黑炎冲天而起!迎着独裁官的长剑发起冲锋!
“黄之死。”他平淡地颂出长剑的真名,魔力被剑锋点燃,明亮的光芒吞没四周,复仇者那张凶狠的面庞在光芒中灿灿生辉,他一抬手,黑炎旋转着聚集成厚实的盾面试图抵抗那剑锋刺出的光影,但庞大的魔力块瞬间突破了黑炎的防御,凝实的黑色中出现巨大的空旷。
凯撒调转目光,剑锋隔开复仇者的利爪,他转动手腕,连串切掉五根畸形的手指。
从伤口处流出的并非是血液,而是让人皱眉的黑炎,独裁官再次颂出真名,短时间内连续解放两次宝具,即便是复仇者也不得不短暂地选择退避,他的身影迅速匿在夜里,空中留下黑炎化作漆黑的牢狱,可再坚固的铁锁也无法抵抗对方的剑锋,信手挥剑,魔力清除了周围的黑火,凯撒平静地扫视周围。
他的魔力来源于圣杯,他根本不必在意魔力的消耗,刚刚的连次解放宝具最多当做是热身了,复仇者的隐匿技巧相当高超,就是魔力的痕迹也没有留下一丝,但身为战略家的直觉告诉凯撒,这和气息遮掩的技能却又不同,倒像是什么被强加于身的能力之类的。
复仇者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怪异——
他没有与教会结盟,这是接触的一瞬间凯撒就明白的事情。
他还在附近,这是凯撒的直觉告诉他的事情。
“既然如此。”他轻声说。
“只要教你无法在躲藏就行了吧。”
凯撒这么想着。
灵衣解放。
并非是平时所穿着的礼服,而是战甲,罗马式的战甲,凯撒放开长剑,张开双臂,俊美的面孔被魔力的光芒点亮,长袍缠绕上雕塑般美好的身躯,其次是一层稍稍宽松的锁甲,接着笼罩而上的便是完美贴合的肌肉胸甲,健壮紧凑的双腿踏上战靴,贴上腿甲,血一般的布匹在肩头流淌,化作张扬的猩红色披风。
他怀抱着‘皮奥夏’(boeotian)式头盔,针对防护的贴面甲设计上绘着尤里乌斯的赞美诗,火一般明亮的羽毛在盔顶舞动,光彩照人的独裁官并未带上头盔,他的发间缠绕着青翠欲滴的常青藤。
他托起头盔,轻轻一吻。
“我来了,我所见了,那么,迎来我征服吧!”
手中紧握长剑,那剑锋直指苍天,此刻,便是夜幕也被男人的光彩点亮,便是云层也为男人的锋芒退避!
“歌颂吧!驰骋凯旋之神圣尤里乌斯!”
就仿佛被摔破的水壶,炸裂燃烧的魔力吞没了四周,周围的一切开始旋转起来,以那剑锋为中心化作了巨大的漩涡,树叶/飞舞,砖瓦扬起,此刻,那复仇者的衣角也不免猎猎作响!
“找到你了。”他这么说着。
没想到藏在那种地方啊。
凯撒心中流出一丝不屑,直面敌人第一击不起作用便想要逃跑?
“高呼我得名讳吧战士们!”他如此说。
“凯撒!凯撒!凯撒!”
“告诉他逃兵的惩罚!”他如此说。
“死亡!死亡!死亡!”
“那么——便如此吧!”他讲下判决。
那漩涡调转了方向,魔力,飓风,还有那恢弘的光芒都遵从了独裁者的指令,忠实地化作了他的士兵,化作了他征服的铁蹄,沿途的一切都被撕碎,无论是树木,地面,甚至是大气,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践踏下颤抖,在那狂涌的光之洪流下化作怯懦的羔羊。
复仇者遥遥的看着凯撒,嘴角流出一丝微笑——
被激怒的狮子啊——如今的你,能否扑杀特洛伊的城墙呢?
那光芒的洪流愈发靠近,扑面而来的热浪卷焦了他的发丝,他伸手轻轻一个响指。
超越那光之洪流的白色光点从天而落,又在一瞬间升天而起,接着踏破云层基本而去,只在空中拉出一道延绵的光之道路——
凯撒张张嘴,心中不免流出一丝失手的懊悔,那个复仇者居然还藏着这一手么?
不对?
那里——有谁?
“利矢子!快走!”男人的咆哮声压过光流的嘶吼,钻进了凯撒的耳朵。
“……?”他皱起眉头。
“全力解放——不毁之极枪!”
纵然无法正面与那光之洪流正面抗争,但手中的长枪此刻作为宝具留下的传说‘特性’则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一道光束刺入了风暴般的光流,凯撒侧身一躲,便看见一道光芒擦着自己飞了过去,抬手一瞧,怀中的头盔只剩下半截断掉的羽毛,但此刻这等损失也上不了他的眼了。
他沉默着看着不远处那光束深深刺入地面,只留下一根摇晃的长枪。
“Lancer?”虽然疑惑地询问出声,但作为战略家的脑力已经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
被算计了,混账东西。
而那光之洪流在被光束刺穿之后便化作了四溢的魔力,将周围的地面环境毁坏一空,那堪称废墟的地面上,卷着破烂黑袍的绿衣男人俯下身掩着自己的Master,纵然出言提醒,以魔术师的能力还是给自己的从者添麻烦了啊。
那女孩的身影在脑中一闪而过,狮子的脸上浮出一抹怒容,他集中精神盯着那对狼狈不堪的主从,叹了口气——
这一战,多半是逃不过了。
绿衣的枪兵撕掉自己破烂的黑色披风,身形窈窕的Master一点点退开。
这是凯撒和赫克托尔的第一次注目。
也是狮子与饿狼的第一次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