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Caster。”尊贵的魔术师开口询问。
“正如计算。”魔术师如此回应。
“那就好。”他点点头,挥手致意,转身进入自己的房间,将一切都交付于这Caster,因为持有这手牌的他毫无疑问会是这圣杯战争的胜利者,他持有着这场圣杯战争中最强,最强的从者,胜利的天平将毫无疑问的倾向于他。
而多次的试探也彰显出这上听天意的Caster同样持有着100%的忠诚,胜利的意愿无需多言,只要持有着忠义,那胜利便是唾手可得之物。
就算把一切的事务交付于Caster也没有关系,他必将替我带来胜利。
魔术师如此相信着。
Caster点点头,向复仇者置于敬意。
“我们的协议。”礼仪也不过是恶意的掩饰,若是钻石般洁净的真诚,那无需多礼也能获得他的崇敬,复仇者的表情嘲笑着Caster的礼节,野兽般的口吻却流出凶恶的威胁。
Caster无声地笑笑,他点点头,转身离去。
“喂!”复仇者咬着牙:“我们的协议!”
“……”Caster回身,他的眼睛穿透了复仇者,男人的嘴角拉起微笑,他远远地一指:“已经完成了。”
今夜,一人洗清一身罪孽。
——
房间凌乱。
男人沉默着坐在床上,这是女孩子的房间,这小小的公寓也只有一人居住,如他一般生前光辉伟大的存在,这地方就连落脚都嫌寒颤,但这寒颤的小地方,这光辉的人儿却嗅到了家的芬芳。
他茫然地环顾着屋内破坏的痕迹。
桌子椅子凌乱的丢在地上,从破碎的窗户可以看出对方的进攻路线,锅里的味噌汁烧干了,残留的菜叶子白萝卜之类的黏在锅底散发着令人生厌的焦臭味,灶上是小火,按照她一般的习惯——不,因为加了他这么一个厚颜无耻又大胃口的住客,这样算来……
余的胃口三倍于她……大约40分钟至1小时前。
——平凡的少女啊,你与余的相会乃是命运,即便如此你又何必反抗这命运呢?
他哀叹这,心中的悲意化作照亮罗马的火焰。
正是这火焰烧却了高卢,正是这骄傲点燃了埃及,也正是这火焰,他才能在生前有那般伟大的事迹。
从窗户闯入,挡在面前的桌椅被直接敲散,抓住织之后直接原路离开,但是——
从客厅进入,对方明明没有进入少女闺房的必要?床铺整洁,只有书本纸张被随意丢在地上,他帮忙组装的书架也被粗暴的破坏,想来一个普通的少女也不可能在一个从者面前获得躲猫猫兜圈子的机会吧?
阴云与他心中慢慢明了。
走进屋内,轻而易举地捕捉到这房间里最违和的地方,他掀开床铺。
果然,对方特意留下线索……抓走那个少女……再留下这样的线索吸引我追寻而去进行战斗?
但……织……她并不是余的御主啊。
男人伸出手捡起床上那枚小小的飞刀。
——
他降临于此的意义并不明了。
只是突然降临,没有与之前半生相陪的年轻气盛,没有与他突发奇想胡闹时期的玩闹随和,亦没有他老年时期那睿智霸道,只是怀揣着埋藏在心底的那份温柔,以最最平凡的方式来到了这座波澜不惊的小城。
他坐在海边,脑中被圣杯填写出于此时代相陪的知识,他穿上想象中与自己最相配的服饰,看着海潮舔舐自己的皮鞋,心中被平凡的喜乐感染,他无忧无虑,并不考虑圣杯战争的开端,也不去想圣杯战争的结尾,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想着自己战斗的理由。
生前为之战斗之物,生后亦化作他的荣光,但那并不使他满足,他想着,如果可以能够融入这社会,融入这全新的世界,去感受一下平静的生活,倒也不失为乐趣。
他起身,便看到那个女孩。
她的发丝在海风中贴面轻扰,无端地想起那个沙漠中黄金之花一般的女孩。
啊——是了,如果可以再见一眼她,能够抱抱我们的孩子,亲吻那孩子就好了。
他这么想着,就看到那女孩的视线同样落在他身上。
平凡的少女与命运交织的那一刻,也便来临了。
也不知为什么,女孩偏偏没有拒绝这个男人无礼的请求,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有纺织命运的齿轮,而那天下午,被海风扰乱的两条丝线被同时卡进了齿中,紧紧地织在一起。
——
那天见到Assassin,确实是在教会吧。
他下定决心。
“等着。”他起身。
“我来了。”
火焰,熊熊燃烧。
——
“绮礼。”他呼唤着那个男人。
他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从小,他就是冷冰冰的样子,也正是如此,也正因为如此,他成为了圣堂教会的一把刀,效率,锋利,灵活。
即便妻子刚刚逝世,他也能够这么快速地抖擞精神。
言峰璃正看着那高大简装的影子转过身,对自己一欠身。
璃正的心中无端地生出一丝悲伤,他的儿子,这样优秀,又这样木讷,又这样无情。
从小到大,他一直乖乖地遵守着各项规则,他是最乖,最听话的孩子,却从没有流露出一丝喜悦的神情,这让身为父亲他发愁,也让他莫名地安心,而此番能够成为代行者,是教会对于绮礼的信任,也同样使绮礼觉得不安,但令他烦躁的是,即便一步步机关算尽,这不安依旧缠绕着他。
面对着儿子那双死者般灰暗的眸子,这不安却又无端地放大了。
“父亲。”公事公办地招呼,言锋绮礼直起身。
这机器人般的回应却打回了璃正的不满,他点点头:“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绮礼点头:“师父那边的情报被牢牢封锁,虽然间桐那边依旧没有眉目,但在Assassin的监视下,如果有什么动静,那第一时间情报就会落入我们手中。”
“至于其余的Servant和Master,那对Ruler是真正保持着Ruler的姿态,‘不介入任何一方的中立’,爱因兹贝伦从那天消失之后便没有大动作,时钟塔那边的Servant期间与不知名的Servant发生了战斗,虽然本次现界的Servant总数依旧不甚明了,但掌握情报优势的是我们没错。”
他公事公办的报道真的让璃正安心了几分。
鸟雀般的呼哨声忽地响了起来。
“有人来了,是Servant。”绮礼辨别出Assassin的信号。
“绮礼大人,有人来了,是之前没有暴露的职介与真名的从者,对方来势汹汹,从主观印象也无法分辨出职介。”Assassin汇报这情况——而如今,倒也不需要他此番多余的说明了。
压抑的空气撼动着教会,玻璃因为恐惧微微颤抖,壁画因为怯懦开始逃窜,立于天穹下,受难的神子也不免露出苦闷。
言锋绮礼伸出手,接住壁画剥落的小小一块。
“要开战了么?”璃正皱起眉头,对方这种扑面而来的压力,这让他也开始担心Assassin能否挡住对方。
接着他意识到了什么。
不仅仅是他。
并非是‘要开战了’。
这场战斗,已经开幕了。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也许永远也不会相信,拥有这样‘力量’的人存在于世。
那是……雷鸣般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