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是这世上最后的夏亚,因为一个夏亚先生不愿意告诉我的理由……而今天发生的事情……”夏亚盯着壁炉中跳动的火焰,那永不熄灭的火焰舔舐着,吞噬着那永不泯灭的薪柴,炽热的舞者灵动地跳跃着,舒展着,碧色的眸子被火焰渲上一层温暖的光彩。
那种陌生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但得到男孩的回应,贞德还是稍微放松了一些,在桌旁坐下,看着对面那个直面火焰的男孩,通过发丝,淡黄色的光斑在他背后的阴影中碎开,一种孤独的气质忽得从这个温和又认真的男孩身上升起。
“……”她张张嘴,却又说不出话来。
“……我现在,就在这里……”夏亚轻声说:“我没来过几次,但我对这里了如指掌,就好像——我的一生都在这里度过一般……我从未在意过这种违和感从何而来?只是学会忘记它,去学会适应它,铺垫出自己未来的路,而如今……我感觉……这记忆,这学识,还有心中对于夏亚先生的感谢,都多出一股让我作呕的虚伪。”
“你看那。”夏亚伸手一指。
贞德抬起头,那是一面壁画,不同于其它的斑驳模样,这壁画很新,应该是近期制作的,披戴铠甲的男人,灰白色的长发,野兽般的眸子,以及那张熟悉的面庞。
“夏亚……?”贞德迟疑着。
“……”男孩点点头:“我并不是唯一的夏亚——”
“充其量……只是最后一个。”他的话音愈发迷惘,男孩苦笑着搓搓自己的眉心:“我不知道他们的经历,也没有他们的记忆,但他们的知识,他们的一切都由我继承了,我该如何应对这巨大的恩赐?我要如何是好?我应该怎么做才能不去辜负他们?”
他扪心自问,就仿佛破败古寺里最后的修行者扣响古钟,寂寥的响声一圈圈扩散着苍凉,一句句诉说着孤独。
“对不起啊……让你听了许多无谓的话……”夏亚转过身,脸上露出那种为难的笑容,他又变成了那个担心别人苦恼的温和男孩,只是这笑容里也透着手足无措的孤独。
贞德摇摇头,站起身,探出手按在男孩的头上。
软软的手掌按住软软的发丝,替他重新整理好散乱的头发,夏亚呆呆地看着女孩,她还是带着那样鼓舞人心的笑容。
温暖得让人心里一痛。
“今天先休息吧?这么吃力的一战真是辛苦你了呢。”她笑着安慰男孩,那眼里却藏不住受伤。
贞德——
夏亚心中又是一重,是啊,饱受苦痛的可不只是我一个……卷入这场圣杯战争的无疑都是让人心疼的可怜人,既然都是悲剧演员,那便没有谁比谁惨,谁比谁悲伤的事情了,孤独的人只会挤在一起取暖来忘却孤独,悲伤的人只会强装笑颜来掩饰自己的伤——
他握住了那只手,女孩的笑容一滞——
火光温暖着室内,枯燥的孤独却交杂着腐朽的悲伤格格不入。
不能道歉,道歉就像是刀子一样,只会越来越让人心疼。
“好好休息吧。”男孩放开了那只手掌,温度还残留在掌心,他扯扯嘴角露出宽慰似的微笑:“从那边那个挂着剑的木门里进去,上到楼梯的顶层就是休息的房间了,我……我有点饿,就再在这里呆一会,晚点就去休息了。”
“……嗯,那——晚安。”贞德点点头,她藏着自己的手,蓝色的眸子里映上一抹碧绿,她错开目光,微笑着点点头顺着指引离去。
夏亚转过身,继续看着明黄色的火光跳动,他握紧拳头,想要让那抹温暖留存。
从者是不需要进食的,所谓的进食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忘记本身作为人类的事实,亦或是为了满足口舌之快,而从者肚子饿这种事情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他只是需要一个借口,现在一想却选了个最烂的。
夏亚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侧过脸,看着窗外——又开始下雪了。
——
“呐,杰洛特,你说爱上一个人需要多长时间?”醉醺醺的男人躺在沙发上,在壁炉旁烤着自己手制的皮靴,手艺相当精湛,但长时间的磨损也让这双漂亮的鞋子不再光彩照人。。
“问这个干嘛。”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记忆,白狼挥挥手,露出不痛快的表情,他满满地灌了口酒,辣得打了个激灵。
“就是突然想到。”男人盯着鞋尖的光点,啪嚓一声点燃了心爱的靴子,他惊叫一声甩掉鞋子,上去几脚踩灭掉,烫地直跳起来,没过几秒又一头栽进沙发里:“回答我嘛。”
“……一瞬间。”狩魔猎人大师举起手,喷出满口酒气,发泄似的把酒瓶砸得粉碎,又打开一瓶咕嘟咕嘟灌下一半:“对!爱上一个人只要一瞬间!”
他盯着自己的脚趾,指甲上的光点让他有些迷糊,想到靴子,这个喝糊涂的男人不禁担心起来,我的脚是不是也着火了?
盯了半天没一点毛病,他舒舒服服地往沙发里拱了拱:“那——”
“嗯?”杰洛特踢着地上的玻璃渣子,瞅了挚友一眼。
“……”男人沉默了几秒种。
“爱一个人……又需要多长时间呢?”
他呢喃着。
——
“我王。”男人推门而入。
“哦,莱昂纳图斯啊。”王并未给予热情的回应,他抱着手柄,咬着牙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小人旋转跳跃,在密集的弹幕里躲闪纷飞,用让人匪夷所思的方式打出奇妙的反击。
可BOSS终究是BOSS,没过几分钟小人便被斩于马下,征服王懊恼地一拍大腿,放下手柄,长长地叹了口气:“Master啊,有啤酒吗?本王口渴了。”
“到底谁才是Servant啊!”韦伯不满地放下几听啤酒,看着电视屏幕上巨大的Game Over:”你不是说再死一次就帮忙的么?人家再怎么说也是老人家啊,这种体力活果然还是你这种肌肉笨蛋去做才好吧?”
他指指楼下,因为之前突发的地震,一楼储藏柜里的旧冰箱倒了出来,一声巨响让本来睡得舒舒服服的韦伯腾地一声蹦出几尺高,一瞬间他还以为是地方Servant打过来了,紧张几分钟结果老人家跑上来嘘寒问暖说是一楼储藏室里的电器倒了,本来想叫Rider帮忙,结果打开门就看到这家伙大呼小叫地打着游戏,一直应付着说马上马上,真是的,在谁是Master的问题之前,到底谁才是小孩子这一点才比较要紧吧……
“请别在意,御主,那边储物室的问题我已经帮忙解决了。”Saber欠欠身。
“哦,那真是谢谢你了Saber。”韦伯看了旁边嬉皮笑脸的男人一脸,这个笨蛋……如果没有遇到这么好的下属的话,真的能够做出那样伟大的功绩吗……他苦恼的摇摇头,回房间去睡了。
“……”脸上的笑意迅速切成漠然,雄狮捋捋胡须,睁开了眼睛:“怎么这么晚。”
“对不起,我王,和Lancer的敌人不期而遇,没有办法,只能快速打了一场遭遇战,敌人相当强大,那无双的技艺较之于我还要更胜一筹。”Saber欠身告罪。
“是么,那还真是有趣的敌人呢。”伊斯坎达尔点点头,脸上挂上浅浅的笑,他打量着Saber身上的伤痕,眯眯眼:“今天也是辛苦你了,莱昂纳图斯卿,早些歇息去吧。”
“今天……不用特意翻窗出去守夜也是没问题的哦。”
雄狮如此说道。
“……”Saber的步伐停滞住,他转过身,重新行礼,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您的宽容,我王啊。”
“哼。”伊斯坎达尔冷冷地挥手。
Saber关上门,冷汗从发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