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活动的范围,就在北方极地到南方边境镇之间,因为这个范围之外,就是一些强大野蛮的氏族和野兽的猎食领地。
边境镇也是人烟稀少,因为时常有劫匪和野兽出没。
南林米是从一座临海渔镇来到这里的人,她来这里不是因为想去见识传说中的恶兽,只是在追杀一个人而已。
“你已经追了半个月了,不要追了好不好,求你放过我,我回去一定好好补偿你。”
南林米将手中的骨牙项链紧紧抓住,没有丝毫放松和松懈,她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杀掉这个人了。
眼前那人脸上青筋凸起,跌在地上抓挠着脖子,就这样翻滚了几分钟,他就这样连求救都没说出来便一动不动了。
南林米走过去拿走了他的口袋,这时她才终于安心了。这个死人是个盗贼,偷走了南林米的一串彩石手链,这串手链是她巫术的重要施术载体,再造一串需要不少时间,所以她追了那个人这么久。
她是一个流浪的巫医,过着没钱就抢劫的生活,本来她在北方也算是一个尽职的巫医,但是宗堂却将使用巫术的人视为了敌人,她只能逃到南方来。
她决定买些食物就离开这里,却在路口遇到一个拿着弓箭的奇怪男人。
“陌生人,我看到你已经站在生命的边缘了。”她叫住了他,说出了她的直觉。
“巫师?你想说我最近可能会死吗?”
那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睛,一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才低沉地说了。
“不一定会死,但是你会有危险,你要小心。”南林米回答他。
“不对,不是我有危险,是这里的所有人都有危险。”
南林米看了看四周稀疏的人,她心里一直都有的不安终是被他的话证实了。
“你是巫师吗?接下来的事情知不知道该怎么做?”那个男人反问她。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是什么我察觉不出来。”南林米如实回答了他,因为这个时候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点让人宁静的感觉。
“我叫秋侍。”
当他把背起的弓取下的时候,南林米感觉周围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安静到可以听见弓弦颤抖的声音。
这种感觉让她本能地毛骨悚然,朝四周望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周围刚才还在行走的路人此时却都停了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南林米此刻有些慌张了,她的巫术或许可以对付人类和野兽,但是却不知道对强大的恶兽是不是也有用。
“不知道,我没见过有什么动物能让下午变得就像晚上一样黑。”
乌云凭空出现在他们的头顶,明亮的四周几乎立即黑暗下去。
“他们已经活不了了,你快点躲起来。”秋侍抽出长刀抚摸着刀身,刀身慢慢散发出了白色光芒,将四周照亮。
从乌云中,好像有一轮灼日重新降临,南林米注视着那里,那股奇异的梦幻之感就好像第一次来到南方,面对着平静无边的大海。周围的人都面朝着那个方向,面无表情地让她心惊。
她的身体好像正在接受着灼烧,她无法移开目光。随着乌云中的亮光越来越明亮,她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仿佛置身于春日的地上,就像梦中的场景,和神的降临。
一阵炫目的淡蓝完整地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天空中的存在不是神,而更像一只巨大的蛾子。
“你们两个是人类吗?”
让她惊讶的是,这个声音并不是那只蛾子说出的,而是她旁边的一个人。
“你是来猎食的吗?”
秋侍一直看着那只蛾子,却没有看那个说话的人。
“我不知道。”
南林米现在也差不多猜到了,这只蛾子可以操控人的思想,这种巫术她是绝对没有办法破除的,她可对付不了这样的怪物。
“我们要怎么逃?”
南林米现在再次感到了恐惧,眼前这个秋侍是唯一有机会活下去的人,她只能求助于他。
“你闭嘴,滚过去躲好。”
秋侍没有看她一眼,从箭袋里抽出了一根羽箭。
“以前我一直觉得,如果有机会,我会是一个好人。”
一箭射出,击中的并不是天空中的那只怪物,而是身边已无思想的旁人。
那个人一声不吭地飞了出去,穿过一人身体的箭再次插入了另一人的头颅。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给我。”
南林米此刻跌坐在地上,她的脸上不知是谁的血液从额头滑入眼眶中,那种温热的血腥味让她的身体不敢移动。眼前的男人最后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准备杀掉她。
“所以,至少这一生中,也要做一次好人吧。”
失去了可以控制的人,那个怪物就说不了话了,它始终一动不动地在空中煽动着满是绒毛的翅膀,每煽动一下,都有一片闪动着蓝色光芒的鳞粉飞舞。
南林米所见到的,是一只闪烁着电光的箭瞬间到达了那怪物的身边,随后怪物身上撒出了大片鳞粉。
那个人身上的气势,就像南林米小时候在家乡看到爷爷用长矛猎杀狮子一样。
“你在害怕吗?”
的确有点。
“我也很害怕,请你看看我好吗?”
南林米突然清醒,那不是秋侍的声音,那是一个近在咫尺的女人的声音。
她抬头望着天空,那里已经不再有一只巨大的蛾子了,只有一个皱着眉头的白衣女人,在乌云之下像神一样散发着淡蓝色光芒,就像天使一样美丽。
“我不想杀你们,但是这个男人拒绝了和我的交流,还杀死了其他人。”
那个漂亮的女人声音再一次传到了她的脑中,南林米此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喜欢和人争斗。”
又是一箭,射中了那女人的肩膀,惨叫声和求救声交织在一起回响在南林米脑中,让她内心少有的善良再次复苏。
“停...停下!不要再打了!”
秋侍仿佛没有听见南林米的话,再次抽出了一只箭,搭在弓上。
“不要再伤害礼图了!我说了停下了!”
礼图是那个女人告诉她的名字。
“闭上你的嘴,巫师,吵死了!我要杀掉那只飞蛾,别为那个怪物说话。”
一箭飞到她的脚边,她看见了那个人眼中的血丝,就像个疯子。
但是,尽管心中害怕,她心中还是莫名地有一种勇气,让她再次张开了口。
“她不会伤害我们的,所有人都是你杀的,你自己才像一个怪物,谁需要你来保护啊!”
秋侍搭满弦的一箭始终没有像刚才一样射出去,他盯着天空中的蛾子,它一直是在防御而已。
天空中的蛾子落了下来,滑翔到南林米身边。
敌人已经投降,需要保护的人也已经拒绝了他,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理由去杀眼前的怪物了。
南林米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太重了,但是如果不这样说那个人是不会停下来的。
“所以啊,我讨厌巫师。”
秋侍捡起了插在地上的刀,这把刀现在已经黯淡了下来。
看着秋侍离开这里朝着内陆前进,礼图像南林米道了谢,在南林米眼里,这只怪物仍然是一个女人的样子
“谢谢你,差一点我就要死在这里了。”礼图向她微笑着说,“他只是想保护某个人而已,所以才会这么疯狂,这一点上也并不坏。”
“你就是那些凶兽吗?那个蛾子的样子好像也并不可怕。”
南林米从小就听说南方内陆有人无法想象的神秘生物,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她不知道是不是这种东西。
“应该算是吧,其实也没那么厉害啦,只是人类太弱小了而已。”礼图的脸变得红红的,她当然不算强,光是防御秋侍的箭就让她焦头烂额。
“我不是吃人的那种,我只能吃一些果实和花粉,我并不能变成人类,现在的这个样子只是你的幻觉啦。”
南林米和她聊了很多事情,最后礼图驱散了乌云,在夕阳光晕中飞向了内陆。
她又想到了秋侍,那个恐怖的男人全身都散发着怪物一般的气息。
“对了,我好像还没告诉他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