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有着【回来了】这样子莫名其妙的感觉,但是这并不代表身上因为已经被我朝着脑袋开了一枪而死的弟弟踹上的一脚就不痛了,相反的,当我依仗着肾上腺素带来的超强行动力夺过那人的铁剑时,手上增加的重量还是牵引到了本人手上的肌肉。
这让我一个酿跄,差点就滚在了地上,好不容易才侧了一下身子找回了平衡,将武器靠在了地上才重新站了起来。
耳旁的声音逐渐能够听得清楚了,我并没有立刻就收到屋主人的攻击,他在狂风之中,我的面前直接搂住了脑袋被贴着的一枪打中,只怕是死得不能再死了的弟弟,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我们之间的关系可没有人和化解的办法了。
脑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一段话,却很快的被我视作了极其愚蠢,而且仁慈到过分了的想法,我们之间的关系在本人进入这个局中的那一刻便是早就不能化解,我怎么能够因为他表现出来的这点悲伤就动了恻隐之心?
恻隐之心,虽然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代表着我再次像人了一些,但是它却并不适合在这个时间。
“为什么这么伤心?”我向他嘲讽,顺便小小的套个话,“在此之前你杀死的每一个与我类似的人时,你都曽伤感过吗?”
即便到了这种时刻,我也依旧想要听听他想要弄死我的理由,并不是因为仁慈什么的,只是因为本人有恃无恐。
我将开过了火,已经没有弹药在内了的武器收回带子里,勉强的后退了一步,用双手握住了钢铁长剑粗糙得剑柄,将其举了起来,架在身前。
“可不是人。”他冷冷的向我反驳,却没有带着深切的愤怒与仇恨味道,只是在努力压制着因为痛苦而絮乱了的呼吸,虽然这对于这没有心跳的人来说应该是没有必要的动作,“他们不是人,你也不是。”
“你这话可说的真难听。”
我经常以【自己是怪物】这一点来自嘲,但是却不会允许其他人随便的就来揭我着一碰就疼的伤疤,凯迪斯再怎么说也令本人感到了不快,所以我便是反讽了回去,“别忘了,你也同样,照你的说法,就连你那个弟弟一起也是一样,不过是非人的玩意儿。”
但是他却并没有被我的嘲讽激怒,只是轻轻的将弟弟的尸体放在了地上。
“他已经完全死了。”
林中的贵人如此对我说,九十多岁的老头子动作像是个年轻的贵族一般,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地方,将手上的剑耍出了一朵花来。
“但是却没有死得所值。”
“没有死得值得?什么意思?”
腰间的伤痛还有些严重,但是在全身都因为战斗而运动起来的情况下,我已经能够很大程度的无视掉那份把腹部隐隐刺痛都盖住的疼痛了,只是被踢了一脚而非叫人剁了一刀的伤口还能够顺利的动起来可谓不幸中的万幸,虽然就算处于难以移动的情况,我也能够变成蜘蛛将这个男人直接杀死。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对你们动手吗?”
“嗯?”
“其实,我跟你说的很多东西都是真的。”老绅士仿佛真的老去了一般,他原本优雅而有活力的磁性声调一瞬间低沉并且失去了精神,简直就是昏昏沉沉的样子,“关于这里在八十年前发生的事情,还有那块石板的事情。”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思考着这人话语中的真实成分。
而他没有任何停顿的继续讲了下去。
“我之前有说过,那天之后,我能够看得到很多引导性的话语,比如说那句【遏制暴起的威胁】,或者说是一些其他的知识,有关于怎么摧毁这块石板的知识。”
火药的味道消散的非常的快速,狂风知识刮过就将他们带走了,甚至带走了那柄手铳开火锅后炽热的温度。
吞噬灵魂?
这是种什么说法?
老实说,如果不是真切的来到了异世界,甚至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只蜘蛛,我都不曾相信自己是有灵魂这种说着都虚无缥缈的东西的,在此时听见【吞噬灵魂】这一听就很玄幻小说的东西,可谓叫人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你说的‘最后一个’是指——”
“没错。”
凯迪斯回答,“你是我们最后一个猎物。”
他向我这边靠近了一步,让我感到威胁而后退了一步,到没有继续向我靠近了,而是伸出了手抚摸着那块石板的平面。
“很粗糙,而且布满了裂纹呐,这块石板。”他说,“它吃掉的,我们这种存在的灵魂过了头,才会被撑裂成这幅模样,在我刚见到这鬼东西的时候,它看起来是那么的深不可测,而现在却和我这残破的家乡一样。”
“和我这残破的家庭一样。”
同理的,凯迪斯,又或者他的弟弟也能够作为这最后一份灵魂。
“你们的目标就只有我么?”虽然隐隐间有着一些被坑了的恼火,我却还是将其压制下去,“我带来的那个女孩,如果你们得手了又会怎么对待她?”
“不会怎么样。”他如此回答,“受害者并不是越多越好,我会指引她离开这片地方,永远也不要回来。”
“就算你这么说,也有够过分的了,凭什么要去死的人就是我,而不是你自己?”
“因为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得我亲自去做才是。”
他说,“可能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他能够清楚的认识到,这些能把人变成那种东西的奇怪石板有着怎么样的威胁。”
末了,凯迪斯倒是顿了顿,反问我,“如果现在你击败了我,将我钉死在了石板上,叫我的灵魂被它吃掉,破坏了这一块石碑后,你会不会还有那种决心,要找到其他生产怪物的源泉,然后清除掉他们?”
其他,生产怪物的源泉?
我脑中突然出现了那个蜘蛛女巫的大致体形,还有当本人还有着视力时,在洞穴中看见的复眼苍蝇那副模样。
冰凉的感觉一瞬间攀上了我的脊梁。
“但我有。”他说,“我并没有在强求你乖乖的被我杀死,但是如果我们的战斗中,我输了,请你将你的剑把我刺在那块石碑上,然后代替我完成这份使命。”
“会把人变成怪物的东西就不应该存在——”
我拒绝了他的请求,并且举剑走了上去,“没有报酬的事情我可不会去做,再说了,就算穷尽了我这辈子,又能够见到多少个制造怪物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