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
他瞪大着双眼,语气低下的全然不像是一个曾经的贵族,花费了八十多年培养自己优雅而尊贵气质的男人,拼尽了全力的对我哀求。
我在打斗过程中一把扯下了已经躺在地上死亡已久的弟弟手上带着的臂铠,拉开距离以后也没有时间将其好好的戴在了手上,但是就算是这样,握着这坚固小东西的我却也用它作为小盾一样的东西挡住了男人横挥过来的剑。
已经几乎丧失战斗意志的凯迪斯动作就像个真正的八十岁老人一样无力,很是轻易的就被我让那柄剑擦得划了边,然后在被丢开臂甲的我空手打在了手腕上,将他手打得弹到了一旁,让凯迪斯的动作彻底打乱。
而后我便是用从弟弟手上抢来的钢铁直剑一把刺进了男人的胸口,将因为摊开了一柄沉重直剑而痛到麻痹,差点动不了的左手卡住了他的喉咙,发力将他推到了我们旁边的那座石碑上。
腰间的痛楚让我差点没能完成这套动作,但是它却还是被我做成了,为了保证屋主人没有能力逃跑,我甚至还在剑柄上补了一脚,让这武器隔着人体更加深的插到了石碑当中。
男人好似难以置信的握住了我留在他体内的长剑剑柄,颤抖着忘却了呼吸,他流淌出来的血液味道一点也不浓,倒是像水一样的淡。
“求求你。”他对我哀求,声音中尽是颤抖,“请你将其他的源头抹灭。”
“你怎么就只执着于这一点呢?”
我试探着询问了一下,凯迪斯却苦笑着摇了头,好似在嘲笑我一般,“你果然不懂我的感受,如果你能够见到那一天,这玩意儿将你的好友,你的家人都变成了奇形怪状的怪物,或许你就能够明白我的感受了吧。”
“奇形怪状的生物?”
我并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但是那种感觉肯定非常的难受,比如说我就肯定是没有办法想象爱德华那厮突然变成了怪物胡乱大叫并且破坏的样子。
“虽然如此,我还是求求你——”
“你以为我会答应一个毫无征兆就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人最后的请求吗?”我一把打开了他向这边伸出来的手,强力的压下了差点就脱口而出的话语,“我记得我有说过的吧,没有报酬的事情我可不干。”
凯迪斯的沉默就好像是绝望在蔓延一般,这个曾经尊贵的男人在此时就连最后的愿望都难以达成,被他在死前都提出的愿望想必已经被屋主人视为生命一般重要了吧?
这种感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的,换作是我经历过这种事情,可能也会疯狂的要消除某些东西。
与此相同的例子可以参考某个对话只有【‘是吗?’‘是的。’‘是吗。’】的男人的故事,我倒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想法啦。
当然,我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并不是‘答应’之类的话哦。
心慈手软什么的,跟我并没有关系,我个人是信奉该杀就杀主义的,并不会因为一点故事就把人放了或者随便答应你一点条件什么的。
“既然如此,那么最起码的,请你用我这条命破坏了这一块石碑。”
凯迪斯缓缓地将手上的钢铁长剑递了过来,他将剑柄朝向我这边,而让剑身略微向着自己的朝下倾斜,表示自己没有任何继续反抗的意志。
“需要在我死的时候有血液联通着我与这块石碑,所以请你将它刺进我的脖子。”
我沉默着接过了那柄武器,木质的剑柄上没有残留一丝一毫的温度,毫无温度可言的绅士却显得风度翩翩。
在对自己目标的执着上。
“虽然我还是很生气,有些信任了的人居然在盘算着取我的命什么的,怎么能不叫人生气?”我用手擦过了这柄武器的剑身,感受着那被打磨得无比光滑的冰冷质感,“嘛。”
将剑举了起来,我扭动了脸上的肌肉,勉强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如果我见到了那些会让人变成怪物的源头,也不是不会去破坏他们的啦。”
凯迪斯瞪大了眼睛,在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以后便是被我一剑刺进了喉咙中,沉重而且宽大的铁剑切断了他的脊椎,让他再也没能够动起来,说出来的话语也卡在了一半在也没有了下文。
我认真的吸了一口冷口气松开铁剑向后退了两步,踉跄的倒退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呢?
到底是为什么,明明我是很认真的在杀死想要杀死我的敌人,但是心中却总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就好像我做错了一样。
我做错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做错,但是也不对,将人杀死,把他们的人生阻断本身就是一种罪恶,我的确是在做着罪大恶极的事情。
我是因为这个而感觉自己做错了吗?
并不是,我很明确的认知到这一点,我并不是因为【杀人了】这么一个行为而觉得自己做了错事,将他人生命结果的事情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做了,但是在杀死敌人以后这么难受还是第一次。
我将腿蜷曲了起来,瑟缩在了防尘大衣底下,抵在了胸前,用手环绕着他们,再将脸埋在了膝盖之间。
就算如此,却也无论如何都驱散不了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
我是做错了吗?
不,我没有做错。
但是,为什么呢?我会觉得这么的难过?
果然是因为那个吧?
我终结了一段故事,用这一双手把别人的人生硬生生的中途掐断了。
即使那也是一段带着不公血腥的人生,却让我无比的有着【我杀了‘人’】的实感。
最为可笑的,是这第一个让我有了【杀人】实感的家伙在身体上来说并不能算是一个【人】,但是就我心中的感官来说,我却认为他我杀死的人中是最像人的那个人。
真是讽刺。
“你笑起来不是挺好看的吗?”
凯迪斯最后说了这么一段话,却一直都映在了我的脑海当中,不断的回响着,让我没有办法再好好的将心安定下来。
叫他老流氓真没叫错。
我烦躁得将手指刺进了头发当中,搔着头皮想要将那句话从脑袋中驱逐,却一直都驱逐不了。
已经被死死的钉在了石板上的人正在死去,他说的话却让我非常的难受,他之前的请求令我感到悲伤,我觉得非常的难过,即使心中述说着【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却还是忍不住那想要答应他最后请求的想法。
然而我最后还是站了起来,没有再对他说些什么话,而是就这么直直地转身离去,将散落在地上的武器与皮草大衣捡起来穿戴好,向着来时的那座巨大别墅走去。
而在我身后,那座巨大的,有着某种不似地球上建筑风格的巨大石板却轰然的碎裂并且倒塌了下去。
它倒塌的声音是那么的巨大,将歇息着的猫头鹰都吓了一跳。
我不想回头。
但是我却还是忍不住回了头,张开这没有任何功能的双眼,望向了那处倒塌的废墟,张了张嘴。
在毫无自觉的情况下,把手伸了出去,就好像要把什么东西递过去一样。
木剑吟:
在最初的构想时,凯迪斯的设定只是被反杀了的杀人角色而已,我在心中构思了他的动机与方针,还有想法人格一系列的东西,但是在那时构思的剧情中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表现出来,就好像是一个单纯想要杀死一切怪物的极端主义者一样。
即便是现在的稿子,我其实也没有把所有想要写的东西写出来,比如说为什么不在房子里直接开战,除了顾虑到女主其他能力方面的问题之外,屋主人的顾虑更多是在楼上安睡的那个【人】,这一点我不管再怎么想,也没有办法把它没有瑕疵与突兀的写在正文中,所以只能在后记里提一下了。
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