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迪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一言不发的样子很是认真,很认真的在思考着怎么快速的杀死我。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杀死我呢?杀死我以后,他们又会对洛怎么样?
我将螺纹剑一把收回变成了细剑,然后根据风声勉强躲开了动作更快一步的弟弟攻击,将肩擦着他的剑身迎了上去。
然而单手就能够握稳那柄沉重长剑的男人很是轻易地制住了本人挥劈过去的手,一把将我甩了开来,逼迫得我用细长脆弱的银剑抵御他的攻击,很是被动的连连后退。
最后一个了?
什么最后一个了?
我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也完全没有时间去思考这番话其中的含义,只是再次的依靠脆弱的螺纹剑来保护自己这更脆弱的身躯。
螺纹剑好像很坚固的样子,但那只是好像而已。
不管再怎么经过了千锤百炼,卡米尔的铁匠们再怎么厉害,也没有办法能让这么细长的一柄武器在坚固程度上比宽刃的铁剑强。
更不要提螺纹剑的内部还隐藏着无数细细小小,而且无比精巧的机关了。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愿意让这柄由将我从路易斯城的战火中救出来的那个人送给我的武器轻易损坏掉,也就不会考虑过多的去依赖它的性能来对抗兄弟两百炼成钢的武器。
但是我却不得不用它来抵御这突然到来而且难以躲避的攻击。
和很多怪物并不相同,虽然银制品也同样可以烧灼我的身体,但是这就不代表通常的武器打在我身上就完全不痛了。
怪物之所以硬到不行主要是因为他们外壳包裹着一种极其坚硬的角质层,这玩意儿如果拿到我上辈子去八成会被当作是外星生物组织然后搞成国家机密什么的——大概——而我则完全没有这份同属于他们一员的福利。
我的皮肤很是脆弱,就算是挥剑也能在用力过度的情况下将皮磨破了,被化作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德鲁伊一巴掌拍在胸口甚至会出现无法呼吸的气闷感觉,就抗打击性而言,就算是我见过的怪物众最为弱小的老鼠都能够比现在的我胜上一筹。
在这方面来说,我反而是一个正常人类的感觉。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弄死我的话,并不需要特意的准备银质的武器,这两人手上拿着的钢铁长剑就足以要了我的命。
我再是后退了一步,现在被逼到的绝境已经不能够说是可以轻松对付的时候了,变成蜘蛛什么的能力也并不是需要在同类之间,特别是想要杀死我的同类间藏着掖着的能力,于是我便是心头一动,打算就此变成蜘蛛来脱离危机。
本来还想听听他们要杀我的理由——毕竟不是有“让你死个明白”这种说法吗?——但是既然这两人并没有什么继续交流,而是秉着多说多错的想法一心的要弄死我,我也不能就这——
正想着,我腰间就挨上了一脚,化作了怪物的男人这一脚没有任何的收敛,直接打断了我所有的思绪,成功的让极其强烈的痛楚撕裂了我的意识。
我是断了骨头吗?感觉不出来。
我被踢得内出血吗?感觉不出来。
我脑子还清醒吗?
这倒是还有着意识的。
就算忍不住的尖叫了出声,我也还是想要调整好自己的步伐,让自己能够站稳来好应对这一次危机。
刚才我想要做什么来着的?
有点不记得了。
就算没有被踢到头,这一脚也令我胸腹的感觉极为不适,就连呼吸都变得非常的困难,勉强的想要抬起头来,却发现自己被弟弟桑靠近以后一把拎起了领子,两人的身高差导致这个动作让我极其难受,被提得就像是双脚都悬浮在了空中一般,连挣扎都做不到了。
我想要抬手用剑刺他,却被对方狠狠地一把撞在了身后的石板上。
他对我说,“可怜的异形者,已死的你不需要继续在这个世界上逗留。”
什么叫,已死的我?我这不还是,活着的吗?
脚提了起来,用力的踢在了他的身上,却没能给这个人带来任何的动摇,刚刚被一把敲在了石板上的时候让我的身体再一次受到了震撼,差点就在加剧的痛楚之下晕了过去,这种情况下的我又怎么能够做出合格的踢击?
作为屋主弟弟的男人突然松开了我的领口,在我以为自己是不是被放过了一马的时候又用宽大的手掌抓住了我的头,把我一把敲在了石碑上。
极其强烈的痛楚没能在第一时间赶到,却依旧在我被这源自头部的伤害打击得七荤八素后出现,可以说疼得我差点就把眼泪都给挤出来了,虽然如此,这份极其强烈的疼痛却在之后突然间消失不见。
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我的力气。
怎么回事?
我想要抬起手来,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虽然和在洞穴中被苍蝇控制住了身体时不同,但是这一刻,我心中的慌乱却是那时候比不了的。
我要变回蜘蛛!
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却也完全晚了,我能够变回巨大蜘蛛的样子,却因为疼痛而暂时忘却了这件事情,被这两个人狠狠的揍了一顿,到了现在,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自己倒是是死掉了还是活着的。
“是的。”
是凯迪斯的回复,他走上了前来,一把将我掉落在了地上的螺纹剑踢开,缓缓地叹了口气,又或者说是松了口气。
“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我想要继续挣扎,我想要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攻击,凯迪斯到底有些什么目的。
但是不行。
再接着,我只感觉自己连身体重量都没有办法察觉到了,就好像,就好像......
真的死掉了一样,什么也不知道了,唯一能够感觉到了,也就只有身后石板那坚硬而粗糙的质感。
.
“这种会将人变成怪物的东西就不应该存在——什么?”
感觉很奇妙,虽然我总觉得自己应该是晕过去一次了,但是事实上,我并没有昏迷。
但是时间却完全没有继续推移,除此以外,还有另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还活着。
毋庸置疑这一点的真实性,我还活着,而且这一刻的本人绝对是能够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的。
我的手还能动,脚也能活动,疼痛感也是那么的清晰,就连脑子的思考也无比的灵活。
心中即便想着这些东西,本人也能够顺利的做出行动来。
凯迪斯一把拉住了弟弟的手臂,但是却还是晚了。
我已经顺利的解开了手铳的保险机关,并且扣下了令枪端燧石相互碰撞以产生火花的扳机。
火药爆炸的声音极其的响亮,一下子就导致在场的三个人都懵住了,近在咫尺的爆炸声很是轻松的就带起了我的耳鸣,剥夺了本人赖以为生的听觉。
即便如此,我却也依旧能够感觉得出来,握住自己头颅的那只大手已经失去了力道,并且松了开来。
于是我便是轻巧的对着他的腰踢了一脚,顺手夺过了这人的剑。
我回来了。
为什么,我会觉得我回来了,并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