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纹剑謦呛作响,在风中舞动的曲线虽不如我扭动蛛丝时一般的顺畅,却也有着自己的规律。
它叫嚷着,不让狂风盖住自己的声音,明明白白的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与化作拐杖时完全不一样。
我这一剑很是准确的横斩在了不远处断壁的石头墙处,而以此为原点而让剩下的一节锁链鞭身绕着墙壁狠狠地对后面的人斩了过去。
他很是精明的蹲下躲过了我的攻击,似乎想要伸手来抓住我的武器,却惊呼了一声放开了它。
“要上了哦。”
心里依旧有疑惑,我却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向后退了一步,让凯迪斯打头阵,不肯将背后交给他。
虽然对我这种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前面后面之分,都能【看】得见的。
“注意支援我。”
一如我们面对蜥蜴人时一样,凯迪斯很是自然的就上前打了头阵,他耍着剑花对上了那个还能发出人声的怪物,两人手中挥舞着的铁剑相互交错,却因为只是试探攻击而没有完全的对砍在一起。
毕竟砍在了一起的话武器会有所损伤的,这附近看着不像有人烟的样子,也不知道修一柄剑得跑到多远的地方——等一下。
八十年。
我有些发愣,八十年,这个年代有什么铁制品能够八十年都不生锈的吗,就算是我在房子中见到的那些甲胄模型,被好好的打上蜡擦过油的它们也隐隐透出了一股锈味,这些都是如此,更不要提凯迪斯的武器了。
他却跟我说自己从未离开过这片地方。
一个谎言的话可以当做有难言之隐,而三个四个谎言叠加在一起却令我无比的不安。
这么数量众多的谎言,听上去就像是在编制什么秘密的大阴谋一样。
“你的帮手?”
一脚把自己的哥哥踹了开来,可能是弟弟的那个男人朝我这边嘿嘿的一笑,然后便是无视了向他继续攻击的兄长朝这边跑了过来。
他用手上的臂铠切在了哥哥的武器侧边,在铁与铁的碰撞声中一把将其弹开,然后也不去理会转了一圈好像蒙了,在打我的时候犀利的不行,现在却弱到令旁观者都难受的兄长,直接朝我冲了过来。
我将螺纹剑收拢,找准角度用拐杖鞘一把拨开了他斜挥来的武器,然后靠近他,想要刺过去的银剑居然被这人抓住了。
他握住了我的手,然后在近距离一脚踢出来想要让我摔倒,然而这失败了,本人还是挡住了这次攻击。
当我将鞭子展开,准备第二波进攻时,屋主却追了过来,他向着弟弟的身后劈斩,大喝出了比狂风还要大得离谱的叫声,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要攻击了一样,而偷袭者则用力一躲,反将我的手挡了上去。
于是我便是一脚揣在了他的肚子上,一脚把他踢得闷哼一声,这才让两个人分了开来,谁都没有受伤。
我顺势向后一滚,也不去理会因为战斗动作而飘落在了地上的保暖皮草,再一次散成了锁链的螺纹剑咔啦作响,一把在那人想要继续攻击时缠上了他的武器,在他完全反应过来要拉扯我之前一把卸下这柄剑。
“凯迪斯,是机会!”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即便弟弟手上有着不知什么做成的铠甲,就连长剑的挥砍都能吃下来而不受伤害,而现在就算他再怎么放水,也应该是有机会的才是。
我在反复被人拖拽着走,不管怎么用力都要被拖着武器的时候总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想要夺走别人的武器的话一定要快,而且得出其不意的进攻才行,将想法付出实践而取得的第一份战绩就是这一次——总是被大力拽着的本人总算是成功卸下了一次别人的武器。
这不可谓不是一份里程碑——证明技巧号比力量号好用的里程碑(开玩笑的)——然而现在,这个里程碑也要让我明白一件事情才是。
凯迪斯后退了两步,退到了我的身边,却没有听从我的话去进攻,“他手上有着别的武器,贸然上去的话说不定会和之前一样让他突然朝你攻击过来,我们最好站在一起。”
他说的很是有道理,头头分析,俨然就是一副为了我而着想放弃了进攻的样子。
所以我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还真的是你的伴来了。”
“嗯?”
“你可能真当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傻女孩。”我这么说,螺纹剑便也再一次斩了开来,一把向对方挥了过去,同样的,他也是突然就一剑砍了过来。
很明显的,我被耍了。
虽然不明白是为了什么他没有在房子里面就干脆顺着那份趋势将我制服,但是现在的事实很是明显,这两个人在疯狂的演我。
不光是刚刚战斗中的放水,之前有很多地方都非常的值得怀疑,如果这样子我也没能发现到底有些什么问题的话那可就真是太蠢了。
说得越多,谎言的漏洞也就越大,我是个喜欢问问题的人,正因为如此为了应对我的疑心,所有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的疑惑最好都要解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在我还信任自己的时候发起偷袭,想来也只是为了同伴在身边的时候成功率高一些而已吧。
螺纹剑在展开状态下的挥舞被铁剑阻挡,我却依旧成功的将力施加了上去,银质的刀片发出清脆而且好听的声音绕着他格挡过来的武器砍向了这人身后,很是顺利的撕开了他穿的衣服刺中了下面的血肉。
针对怪物的银很是轻易的就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痛苦,而凯迪斯却只是闷哼了一声,继续用力把剑往下压。
当我被那弟弟制住,想要有所动作的时候,兄长呐喊着冲过来可谓是让我完全确信了这就是一场针对本人的演戏。
他们见面就开始战斗,显然是想要营造出一种【早就打过无数遍了所以不需要开场白】的气氛来让我相信并且迅速投入战斗的感觉,把目标放在弟弟身上。
而这个时候哥哥就可以乘机偷袭我。
这种把戏说起来简单,但是如果不是在之前的对话中就起了疑心,我也不会时时刻刻的戒备,在屋中被放了一马的时候,或许我就应该一心的在想这个人是我的绝对盟友了。
然而现实则是,因为怪物的特殊性,也有可能他们曾经对付过和我一样的敌人,直到我们有一些底牌,导致凯迪斯有些警惕,这才将我带出来确保万无一失的击杀。
那时候并不是我在获取他的信任,而是他在顺水推舟的赢得我的信任。
而包括没出过这片森林的诸多谎言都是为了让我更加信任他在这林中的使命而撒下的点点钉子,如果不是突然想起来,我或许还得疑迟一会儿,只是略有疑虑而已,在此时被突然袭击,就算有所戒备也难以做出像样的抵抗。
凯迪斯拼了命的用力往下压剑,而他的弟弟也捡了被我抛开的武器正要朝这边奔来,力量方面完全处于弱势的本人很是自然的不会去做无意义的抵抗。
在这片开阔的地带,螺纹剑不会被什么东西随意遮挡的位置,正是我发挥的好时机。
我没有顺着他的力而弯腰,而是直接一侧身,一把将卡着铁剑的刀片作为施力点将他的用力位置一推,整个人从凯迪斯的劈斩方向脱出的同时还因为动作而带动了嵌进他肉中的银刀片,撕裂了屋主人的后背。
他好似要哀号,却忍住了没有出声,很是熟练的收了力,反手横过铁剑,向着我的脖子划来。
而后我则因为用力过猛而从他倒下的身体上滚了出去,一把跳起来站稳以后才发现自己身后就是那之前还【看】得模模糊糊的石碑。
左侧是爬起来虽然受了伤却没有什么行动问题的凯迪斯,而另一个是已经赶了过来的弟弟,我已经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