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惜。”
贵为男爵儿子,也就是一位小贵族的凯迪斯突然毫无征兆的重复了一遍他最后说的话,啧啧的感叹着,“艾米达拉小姐您生得如此美丽。”
而我则是捋了捋垂落在了额前被风吹乱的长发,用左手将其缠绕在指尖,一点一点的用拇指的指甲盖分着上边的发丝。
“也就是说我生的不美的话,就不可惜了吗?”
“不不不,并不能这么说。”凯迪斯如此反驳我的话,他一如既往的用着敬语,完全看不出之前叫蜥蜴人打成了那副狼狈的样子,“虽然我有安慰过您,那只蜥蜴人可能是什么小动物变成的,但老实说,它还是太像人了一点。”
“也就是说,是人变成了怪物的几率更加高一些是吗?”
“是的。”
屋主人把话题从感慨我的外表岔开到了讨论怪物方面,让人难以理解的岔开方式使我感到不安,脚步微微的移动,不动声色的离他远了一些。
而老东西却停了下来,他的声音不再做出沙哑的感觉,而是极其温和并且有礼貌的待着笑意。
“艾米达拉小姐应该能够理解吧,那块石碑到底对人们造成了怎么样的不便。”他将手抚上了头,念念叨叨的述说自己的烦恼,一点一点地将不安的砝码放在我心尖上,“这片森林太大了,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在石碑旁边,阻挡旅人们远离石碑,而那该死的东西能够影响的范围也实在是大过了头,隔着老远都能让人变成怪物,即使如此,却还是有人源源不断的来这个鬼地方。”
“我们。”我指出了他话语中令我很在意的部分,“你跟我说你的弟弟与你因为石碑的影响而相互敌视。”
“这不重要。”
“不,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眯了眯眼,其实只是【我们】这个词的话,是不可能直接代表着【弟弟与屋主人】的,也有可能是【我与屋主人】,他那句话的意思可能是在邀请我一起联手驱散闲人,但是强烈的不安让我尝试诈了诈他的发言。
而凯迪斯没有任何要辩解的意思。
“我想说的是,你应该知道这该死的石板对人的危害有多大吧?”
“而我想要问,你告诉我与真实不相符合的情报,是为了什么?”
“......我与我弟弟的确是在相互敌视。”
凯迪斯再一次沉默,长时间以后才说出了这一番的理由,“但是在对凡人方面,我们态度都是一致的,人类的序列应该要高于怪物。”
这边算是解释了,解释了【我们不可能时刻守在石碑旁】是什么意思,因为据他所说,他与他的弟弟唯一不同的想法可能只是要不要毁掉石碑这一点而已。
为什么要保留石碑的理由,我之后或许可以问一下。
“所以?”
我这么询问,身体却不由的绷紧了起来,疑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也难以熄灭了,在现在的我看来,凯迪斯处处都有问题。
为什么他要沉默那么久,像是在想借口一样,为什么他在我询问了【其他抵抗异化的人】时表现那么怪异,为什么一开始我们之间因为误会而产生战斗时,他那么轻易的就相信了我。
我对一切都感到奇怪并且警惕,凯迪斯所说的话都变成了不可信的谎言一样,只叫人想要远远的躲开。
他有什么企图,我并不清楚,这才是最可怕的。
而这林中贵人又对洛有些什么企图,也是我所担心的事情。
我不信。
我并不相信八十年才只有我这么一人这样子的话,如果不是这人一举一动之间贵气实在是太盛了,我甚至还想质疑其故事中【男爵儿子】的身份。
那么,其他人怎么了?
【死了】
我只能够想到这么一个可能性。
“那你弟弟呢?”我问,“他在哪里?他不是要守护石板吗,为什么我们都走了这么远了也不见他人?”
“还需要再走远一点。”凯迪斯回答,他笔挺的站在寒风之中,面对着冷冽的寒风,如同面对我的质问一样,丝毫不惧,就好似自己说得一切都是真实的一样,“一会儿可能会有一场大战,所以有些话我希望能够说清楚一些。”
“比如?”
“比如在击败我弟弟以后,我们该怎么毁灭石板。”
“只需要我和你一起触碰它就够了?”
“只需要这么做就够了。”
我再一次疑惑了。
信息不足,再怎么疑惑,我也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证明男人想要害我,洛又的确需要一处庇护所让她好好休息一个晚上,这导致现在的我没有办法翻脸回去拿起东西就走人。
“那么,你一开始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继续问他,“什么叫做我是个美人所以可惜了?”
“因为您的美貌差点令我动心。”男人很是淡定的说出了就代表着自己根本没有动心的话语,称赞我外表的方面也没有任何诚意,“如果是真正的人类,我或许就会心动了。”
“所以你是在可惜我非人的身份吗?”
也就是说,话题跳那么快的原因是因为他想让我知道自己有多讨厌那能让人变成怪物的石碑?
“很抱歉。”
意思就是,【就是如此】,这是让人不爽的男人,明明之前还觉得他是一位绅士。
风打散了我的头发,差点将刘海都一起掀了起来,经过了一天的时间,在出门时让我解开来了的麻花辫在就恢复成了四散的乱发,很是轻易地就被吹了起来,却也没有胡乱到拍达到脸上。
我默认了他的说法,让屋主人继续带路,表示自己会帮他的忙。
按照我的想法,这就算真的与我怀疑的一样是对本人不利的东西,我或许也得硬着头皮上了,在不过也就是谨慎一点而已。
就算真的是什么特别的陷阱,我也有最后的底牌可以掀开。
从未见过本人化身蜘蛛的凯迪斯并不可能知道这种情况,他也不会明白我依靠着蜘蛛的身体应付过去了多少可谓无法胜利的战斗。
如果我们之间爆发了真正的生死相搏,我有把握能叫他的生命立刻进入倒计时。
“前面就是石碑了,就在那边。”
“那你弟弟呢?”
走了好一会儿,凯迪斯才开口对我说话。
风很是狂乱,胡乱吹动的它们并不愿意好好的将四处的声音传递给我,导致前方不远处有两三人高的奇怪耸立物在我的【视野】中模模糊糊,时而存在又时而消失。
我依旧带着怀疑的态度,向凯迪斯询问他弟弟的事,而他则是左顾右盼了一小会儿,然后对我催促。
“他可能不在附近,说不定是去清理突然闯进来的什么东西去了,所以我们快一点,提前协力破坏掉这个石碑就好。”
男人带头走到了石碑旁,将手摸在了石碑上,对我说【放上来】。
真不知道他到底要用些什么方法破坏石碑,这让我稍微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便是从胡乱吹动的狂风中找到了一丝细微的线索。
“先不急着这样做。”我对凯迪斯说,“你的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