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了,吗……
灼灼流星从天而降,即使及时闭上眼睛,金色的流线仍深深刻在美沙夜的视野中。那是绝对的力量与威仪,凡人在那位王面前能保有的最后尊严,无非是睁着眼死去而已。但此时她却握紧了剑;
炽热的海被巨枪分断,羽翼般的长发在劲风中飘曳,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但没有人会错以为这就是结束。美沙夜回头看去,重伤的狂战士已被令咒召回,不过女孩没有从那位血染礼服仍显得文质彬彬的眼镜男的神情中看出什么疯狂。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为什么要带上他们呢?
一只手重重压在她肩头,女孩心头一惊。顺着黑色的袖口望去,雾雨的眼神像蒙了一层雾,却又给人温暖的感觉。就是这样——行动仿佛全靠直觉、暧昧不明的态度,不知为何却让她觉得可靠。美沙夜不再去思考隐藏在他的行为背后之物,她没有忘记自己的决定,身为弟子该对老师有基本的信任。
那么开始思考吧,破局的方法。
电光石火间挡开那只黑色的致命箭矢,失去对手的骑士王开始向这里前进。天上那个随手播下的光雨已经难以应对,阴影中恐怕还潜伏着不止一个敌人。四面皆敌么,布伦希尔德唇边流出的感慨仍闲逸如歌剧,彻紫瞳孔却早已像野兽般紧缩。
稍稍、有些兴奋。囚于公义、溺于爱情、死于疯狂,没有参与过那些传奇战争便随着诸神黄昏一同腐朽的布伦希尔德,并不曾放手一战过。瓦尔基里的使命在这魔力身躯中似乎死灰复燃,在她心中升腾起前所未有的冲动——
用这双手(长枪),将众多英魂,拥入怀中!
但是此刻,仍要忍耐呀。她利索地挽出一个枪花,冰原寒风的凛冽在圈子里尽数化为炉火般的温柔。为了主君的胜利,如此思索时她心中油然而生暖意,仿佛回到黜落前在英灵殿的日子。父啊,请宽恕我的僭越,如若您还在倾听;在战火的间隙她如此祈祷着,密集火雨的间隙对女武神而言已是近乎停滞的漫长。
只因他身上的品质太过珍贵,通彻如水晶。
高高在上者的轮廓已经显现,金色的太阳之船煊赫不可一世,布伦希尔德却察觉到一丝异常,己方似乎不是重点进攻区域,是因为身后的某人吗?剑士已经被压制住不能行动,她真正需要防范的只有不知潜伏何处的箭手和刺客。天赋的战争直觉令她瞬间厘清了战局,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时机。
也许很快就结束了,她想着。
但自己那位可爱的御主与自身起源的战斗,又将持续到何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