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确保爱歌大人的胜利。”听到这句话,美沙夜立刻看向雾雨的面容。出乎意料的,少年无动于衷,倒是那个笼罩在青色火焰中的大姐姐笑着和她对上了眼神。女孩忍不住想避开布伦希尔德的目光,一系列变故之下她早已对英灵有了相当的恐惧;但最终女孩还是以微笑回应。玲珑馆美沙夜,绝不逃避。夜幕下,永燃的青焰衬得lancer形如鬼魅。当雾雨在这气氛中露出笑容时,魔术师所能读到的只有嗤笑的恶意。“别再试探了。”少年不疾不徐吐出字句,其中却隐隐有一种慑人的力量,“久别重逢的喜悦至多一次,以及,自称喜爱孩童的贤者先生,投毒谋杀自己保护对象的感觉好吗?”帕拉塞尔苏斯的眼中,逐渐失去了神采。“美沙夜……”他痛苦地叹息着,但这里并不存在怜悯他的人。女孩退后一步,紧握宵练的手有些颤抖,努力压下“毒素会不会还在”“caster会不会立刻动手”一类混乱的思考,尝试给己方施加守护魔术。于是这场对峙的双方,竟都显得心不在焉。雾雨再次开口,却是向着女孩:“美沙夜,虽然这个人的魔术水平足够高,但他作为师父是不合格的。无论你之前在他身上学到了什么,我希望你现在和他断绝关系。可以吗?”少年诚挚的请求,白衣贤者彷徨的目光,同时闯入美沙夜的视野里。看起来可信的雾雨,身上却笼罩着太多谜团;而,真的应当为caster一次的背叛,否定此前的所有吗?是的。美沙夜快步走到魔术师身旁。布伦希尔德早已进入临战状态,瞳中光芒近乎凝成一点,气势将caster锁死;但恍然未觉的五元素之贤者,只是怔怔地看着美沙夜递上的事物,一把小小的短剑。自剑尖至尾,“azoth”字母一字排开,这是帕拉塞尔苏斯一生成就的证明。女孩干脆地将它还到他手中,没有丝毫留恋。“在魔术一道中,师父既是传授知识的智者,也是魔术一道的领路人。您的知识令人叹服,但您所寻求的道路我无法接受,这份出师礼物,恕我不能接受。”话语之初还有颤抖和软弱,但到最后一字,已是斩钉截铁的气势!我不会欺骗自己,也不会敷衍自己的真心——尽心知性,直到终点,她如此默默起誓。雾雨微笑着迎接美沙夜的回归,“还有一件事,这次不是请求。”女孩警觉地抬起头。少年似乎有些拘谨,语气一丝不苟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做你的老师。”没等美沙夜回答,一直恍惚念叨着“孩童的光芒”的帕拉塞尔苏斯霍然抬头,质问道:“你……怎么配……你能教她什么!”话语有些错乱。很可惜,转向他的只有一道枪芒。“我能教你,”望着那对圆圆的琥珀色眼睛,感受着其中的疑惑与信任,雾雨不知为何想要流泪,“天理人心。”“好。”大手与小手第一次交握,稚嫩声音与那掌心的纯光一起,温暖人心。“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师了。拜师礼暂时省略,以后再补上吧。”“我会把能传授的一切全部教给你。”“以后,能讲讲你的过去吗?”“好啊。只要我们能活下去。”那么,就只剩一个狂战士了。新人弟子主动请缨,“不要……”但是,当真正面对时,“不要。我还能坚持,berserker……”却无法不惊愕。对那曾是“高中男生”的人形!干劲满满的美沙夜止步在长椅前,永远黑白分明的她却在berserker的御主面前迟疑了。那并不是什么魔术或怪异,歇斯底里的悲叹的、也许是普通的青年,是,仅仅如此但是!来野巽埋头在长椅上,虚汗伴着泪水不断渗出,蜷缩身体来抵抗苦痛折磨。他身旁叠着几盒饭菜,翻倒的酱汁看不出吃了多少,魔力由生命力转化而来,对于普通人的巽来说这是仅有的方法;明明已经痛苦到快要死去了,明明已经脆弱得快要破碎了,他却依然在呐喊:“人类……有无限的可能性,对吧?”他眼中所见的,大概只有他的伙伴。即使明知不敌也要战斗,即使被贯穿灵核也不止息,这样的他们——何其美丽。雾雨走到巽面前,一拳挥出。是因为冷漠,还是他已经见惯了这种挣扎?皆不尽然。“如果贯彻一个意志就足够,世上也就不存在后悔了。”少年平静的做出了回答。“人类有没有无限的可能性,我无法回答,但你一定是没有的。”梦总是要醒的。“叫回berserker,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捂着被雾雨击中的额头慢慢走起的巽,眼神中不复狂热,只有迷茫的泪花:“离开?我们又能去哪里?”雾雨正待回答,三人的注意已经被美沙夜的惊呼引向了天空。“哈,没错,望天瞻仰!下跪,膜拜,五体投地!“目睹余之神光者,已无存留世界的时日可言!”火光如雨。在天翻地覆之际,雾雨却出神地望着那光芒,想起了一切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