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粥,林筱之刚抬起屁股,就感到一阵眩晕,扑腾一下,又坐了下来。
“唔,有点晕。”
正在收拾碗筷的慕小雪看到这一幕,急忙停下手头的工作,她走上前,拨开林筱之的前发,将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
“……果然比刚才烫。”
放下手,慕小雪叹了口气,看林筱之这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估计站起来,没走几步就得摔倒,想了想,她半蹲下身,一只手搂住林筱之的肩,没等怀中的人反应过来,另一只手伸到椅子下面,托起了她的腿弯处。
“我抱你回去吧。”
“诶?”
话音未落,林筱之便感到身体一轻,再回过神,就已经被慕小雪抱了起来。
……有股白桃子的香甜味,还有,胸口跟块大理石板似的,硌得慌。
脑袋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顿时,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仿佛浪潮拍打着海岸般,溅起些许水花。
然而,潮涨潮退,只不过是眨眼间。
“慕小雪,你力气真大。”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意味深长的感慨,林筱之说完,认命似的闭上了眼。
“分明是你太轻了,真的有好好吃饭吗?”
慕小雪显得并不怎么在意,她一边说着,一边抱着林筱之,回到了卧室。
走到床边,慕小雪弯下腰,轻轻将林筱之放下。
离开慕小雪的怀抱,林筱之像是松了口气,她挪了挪身子,头枕到枕头上,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慕小雪。
也许是因为退烧药开始发挥作用,上眼皮和下眼皮打起了架,林筱之忽然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眼睛看东西,都是带重影的。
“我要睡觉了。”
“嗯。”
帮林筱之盖上被子,慕小雪坐在枕边,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头。
“用我唱首摇篮曲给你听吗?”
“——才不要咧。”
想起那破灭性的歌喉,还有地狱般的五音不全,林筱之一个激灵,拼着最后一点力气,不停的摇头。
“那就快睡吧。”
慕小雪像是早有预料,也没再说什么,房间再次陷入无声,林筱之困意越发浓重,可心中依旧有放不下的事。
“……你不走啊?”
“怎么,我在这儿,你睡不着?”
“……也不是。”
缩了缩肩膀,林筱之将脸埋进枕头中,闷声道。
“那不就完啦,别那么多事,快点睡吧,林大小姐。”
“……那我睡了。”
“睡吧,睡吧。”
笑了笑,慕小雪站起身,来到窗前,将窗帘拉上,房间也因此,一下变得昏暗不少。
不过,依稀有几道橙黄色的日光,透过缝隙,悄悄钻进屋内,映射到对面的墙上,化作几块光斑,温和明亮,一点也不刺眼。
林筱之看着有些模糊的光斑,感觉身子暖洋洋的,她不再强撑着,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均匀,轻微的呼吸声,便成了房间中唯一的声调。
……
再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
窗帘不知何时,被拉开了,房间里也没有人。
林筱之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她看向窗外,赤红的火烧云向远方飘去,夕阳逐渐显露,却也没了陪伴,显得有些孤寂。
正想着,忽然听到卧室的门外,隐隐传来交谈声,林筱之走下床,拖鞋也忘记穿,光着脚丫,就打开了门。
啪嗒啪嗒的走到客厅,便看到,自己老爸拎着个白色的袋子,而慕小雪,站在他的对面,不停的摇头摆手。
“……你们干嘛呢?”
“林筱之,你终于醒了——叔叔他非要送我个蛋糕,你帮我劝劝他。”
侧过头,慕小雪凑到林筱之的耳边,低声说道。
这么一说,林筱之也就明白了个大概,她看了看两人,不禁有些无语。
快步走到自己老爸身前,也没说什么,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袋子,然后回到慕小雪身边,强行把袋子塞到她的怀中。
“既然是给你的,收下不就好了吗。”
“就是因为不能收——诶,你真是的!”
慕小雪说到一半,就看到林筱之捂住了耳朵,装作听不到的样子,她气的跺了跺脚,恨不得一口吞了林筱之。
无视掉慕小雪那一脸凶相,林筱之转过头,双手插着腰,看向自己老爸。
“爸,你也是,突然送什么蛋糕啊。”
“……这不是,耽误了人家小雪一天的课吗,我总觉得过意不去。”
林散之无所适从的挠了挠头,在女儿面前,这位年近四十的男人,看起来一点也没有父亲该有的威严。
“——对了,筱之,你的烧退了吗?”
“大概是退了吧,头也不晕了,你看。”
听出老爸话语中藏着的担忧,林筱之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在原地转了一圈。
“那就好……小雪,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叔叔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看到女儿精神饱满的样子,林散之总算是松了口气,他微微低下头,再一次向慕小雪道谢。
“可是——”
“那个,咱们能不能先开饭,我有点饿了。”
伸出手指,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林筱之觉得,要是放任不管,这两个人,估计能客气到明天早晨,只好出声打断了他们。
她走到慕小雪和自己老爸的中间,而这时,肚子恰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看,肚子都在抗议了。”
指着肚子,林筱之冲老爸眨了眨眼睛。
“……我买了一条草鱼,你想吃清蒸,还是红烧?”
林散之愣了愣,明白女儿不想让自己再继续说下去,便轻声问道。
一听到“鱼”字,林筱之的眼睛开始冒光,至于清蒸还是红烧,根本没什么可犹豫的。
“当然是红烧——诶呦!慕小雪,你干嘛又掐我!”
“你说呢?叔叔,你别听她的,她烧刚退,还是吃清蒸比较好。”
“不,我就要吃红烧——疼疼疼——清蒸,清蒸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