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淡黄色的尾羽落在谷函身前,她将羽毛拾起,顿时感觉浑身的压力一空,丝毫感受不到强风。谷函惊奇地望了牛鸡一眼,它无不得意,忽然被谷函抓到了手里:
"我滴乖乖,这鸡成精了吧,会牛叫羽毛还能挡风,肉质肯定美的很。"
牛鸡的脖子被她捏在手里,谷函说着说着,嘴角溢出了点口水,眼神逐渐危险起来。牛鸡凄厉的大叫,两只鸡爪乱蹬,死命的挣扎着。
青年人那头,元气形成的巨大手掌狠狠地拍下,老阴差犹如中邪般不停的碎碎念,跌坐在甲板上,年轻阴差暗骂一句,长袖一挥,两道绿色的长蛇互相纠缠着冲上了天际,撞在正压下的掌心下。
手掌无动,保持着速度压下,年轻阴差大吐一口血,两条蛇委靡的游回他袖口中,眼睁睁地望着大手朝着鬼船抓下。
元气大手一张一合,将整艘鬼船紧紧抓住,拖曳到青年人的身前。年轻阴差一咕噜从甲板上滚了下来,四仰八叉地倒在青年人身前。
年轻阴差躺着,露出菊花般的笑容:
"前、前辈好。"
青年人也露出笑容:
"叫我老祖宗。"
年轻阴差老老实实道:
"祖宗好..."
青年人欣慰的点头:"算你这后生还算老实,就不计较你的冒失了,坐起来吧。"
年轻阴差继续平躺着,只见他腿抽搐了下,依旧没有站起来:
"祖宗,我起不来了。"
此刻,鬼船甲板上忽然冒出一只通体黑暗的猫,一身漆黑,像是要把人的目光连带着灵魂吸扯进去,只有眼珠子是绿色的。
它优雅的从甲板跳下,落在年轻阴差的肚皮上,年轻阴差又吐了口血,眼皮一翻昏厥过去。黑猫在肚皮上两脚站立,双爪拱手作揖,身后的尾巴摆来动去:
"拜见前辈。"
青年人眉开眼笑道,向后一指道:
"果然是你这小野猫,都能修成人形了,来来,给你介绍下,这只是神树的看护者,天地成形以来第一只牛鸡,算的上我的老友。"
黑猫顺着青年人的手指看去,小姑娘正抓着鸡脖子流口水,号称神树守护者的鸡正在惨叫,鸡羽毛落了一地。
青年人轻咳一声,谷函的身子无风自动,飘到离地三尺高的地方落下,跌了个狗吃屎。牛鸡拍打着翅膀停在年轻阴差的脸上,爪子划出几道血痕,扬着鸡头打量着黑猫,长鸣一声:
"哞——"
黑猫也在打量着牛鸡,按捺着自己肉垫下的爪子:"传闻可以在银河遨游的天牛与飞禽类王者结合的产物就这副模样?"
牛鸡气急败坏,正要去啄黑猫,被青年人拎着脖子,捆起爪子挂在腰间,青年人道:
"虎父犬子,就别戳他的伤痛了,小野猫,上次我出来溜溜是多少年前来着,现今又是几年?"
谷函摸着屁股爬起来,盯着牛鸡偷偷流口水。
黑猫道:
青年人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黑猫又道:
"恕我直言,前辈你应该立刻回到神树,否则会出大事情的。"
青年人摇头:
"神树的状况我明白,你这小年轻又懂得什么?"
黑猫心想自己都已经数十万岁了,还是头一遭被人说是小年轻,当初初出茅庐时也没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黑猫又道:"前辈你太固执了,你为这方世界做了太多,现在又要亲自抗起神树的重量,你明知道随便找个神就能代替,为何非要自己承担?"
话语刚落,黑猫就感觉身子悬空起来,对面是青年人倒反过来的脸。
青年人板着脸,抓住黑猫的尾巴将他倒着提起:"所以说你们这些后生根本不明白老祖宗..."
黑猫不等青年人说完话,挣扎着破口大骂:"老不死的,要不是我打不过你,我早就..."
青年人的表情就像清风徐来:"啊?老祖宗年纪大了,有点儿耳背,你刚才说啥来着?"
黑猫低眉顺眼道:"老前辈..."
"叫老祖宗。"
"...老祖宗。"
青年人这才笑道:"神树的事不用操心,老祖宗有分寸。"
黑猫挣脱开魔掌,轻飘飘道:"老祖宗,能否能把生死簿归还,阴界鼎鼎大名,震慑万界的宝物就这样流露在外面,影响不大好..."
青年人不屑一笑:"这破书可是你们冥王当初炼出的第一本,他可是求爷爷告奶奶的才让我勉强替他保管,想要就叫他亲自来拿吧。"
此刻,黑猫身下的年轻阴差才幽幽转醒:"冥王?什么冥王,冥王大人干什么了,嘶...我的脸好疼..."
黑猫绿油油的眼珠子猛然变得锐利起来:"你知道的太多了。"
看起来软绵绵的猫掌落在年轻阴差脸上,他被打得偏过头去,两眼泛白,又晕了过去。
黑猫叹道:"罢了,送出去的宝物再要回来反到是不美,阴界也会落个出尔反尔的名声。"
黑猫向后一跃:"既然前辈自有心数,晚辈也管不着,这是闹了这乌龙,回去还要与冥王大人以及业王大人报告,再会。"
言毕,细长的尾巴一卷,将年轻阴差托起,跃上鬼船,山壁边上碎石涌动,开辟出了一个大口子,便是阳界入阴界的阳关道。
鬼船缓缓的驶入通道,船体彻底消失后通道也关了起来,青年人一转身,谷函收回视线,擦了擦口水:"祖宗好。"
虽然不太明白,但公子似乎很喜欢让人叫他祖宗。
青年人沉吟了一会,忽然抓着牛鸡在姑娘眼前一晃,谷函头朝的方向没有变,但眼珠子沿着同样的轨迹滑了过去。
此时,山壁上的口子又打开了,熟悉的鬼船开了回来,黑猫跳了下来,垂头丧气道:
"冥王让我跟在前辈身边,另外让我带话,冥王大人这一阵子很忙,处理完手头的事后必会亲自拜访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