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岳州市才真正有了深秋的风景，落叶乔木撒钱一样挥霍着它们的枯叶，东风开始偏北，带上了丝丝冷意。
星期天早上，陈山龙刚在租房练完字，正准备下楼去吃早餐时，王依兰和任真真已经上门来了，还给他带了早餐。
“这么早？”阿龙有点意外。
任真真挤眉弄眼地说：“有人昨晚一宿没睡好，早上六点钟就把我叫了起来。”
王依兰横她一眼，“胡说八道。”
阿龙不以为意地说：“衣服在卧室里，那我先吃早餐了。”
“我要看我要看……”任真真就要冲向卧室，却被王依兰拉住，老王一个箭步抢进卧室，然后将门关上。
“切！还说什么一点也不期待，呵呵！”任真真冲房门努了努嘴，拿出手机对阿龙说：“大猩猩，我能直播吗？老王已经答应了的。”
阿龙一边啃着包子一边说：“你又不是没来拍过。”
十三娘立即兴致勃勃地飘到任真真身边，欢呼：“我要看吐槽！吐槽界好多人才的呀。”
任真真：“我一会要拍老王的盛世美颜啊，让同学们都羡慕她。”
阿龙白了一眼十三娘，无所谓地说：“你随意吧。”
任真真立即打开斗牛直播，先来一通报幕，“哈罗，同学们早上好，关注我微信的小伙伴们应该都知道了哈，没错！今天我们来直播大猩猩与老王秀恩爱。”
正啃包子的大猩猩被噎了一下，幸亏还开始没喝豆浆。
任真真：“意不意外，惊不惊喜？他们作为老邻居的两个人，一个人称毒舌老王，一个人称猩猩陈不败，都是咱们君山二中的奇葩，今天，这两朵奇葩强强联手，陈不败请到老王做他的模特，为此还专门给老王设计了一套衣服，嘿嘿嘿，同学们，是不是很好奇那是什么衣服啊？你们联想一下，画家都喜欢画些什么样的模特啊？嘿嘿嘿，我把镜头对准房门咯，让我们一起来等待这注定惊艳时光的瞬间吧！别举报啊，同学们千万别举报啊！”
陈山龙连连咳嗽，着实被雷得不轻。
任真真的“嘿嘿嘿”已经有费玉清老师的八成功力了。
也许是她在微信朋友圈的预告发挥了作用，这时在看她直播的人居然有三百多，已经创纪录了。
“妹子，如果你敢去拍老王换衣服，舅服你。”
“拍换衣服+1。”
“拍换衣服+1。”
“舅服你+1。”
“除非浪姐不要命了才会去拍老王换衣服。”
“屋里的老王是二中精神世界的主宰，陈不败则是二中物理世界的主宰，你们想想后果吧！”
“这里有大猩猩看吗？是动物园的直播吗？”
“两朵奇葩好像能负负得正的样子。”
……
十三娘一直将脸蛋趋到手机屏幕前，咯咯笑个不停。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房门打开，身穿天青色袄裙的王依兰出现在门口。
世界顿时安静了。
陈山龙、虞眉娘、任真真以及诸多通过手机看见门口那个少女的观众，都瞬间出神。
王依兰背着窗户的初阳，贴身的袄裙似乎映照着纯净的天空，裙摆微微拂动着，像春风吹过湖面，她举步时，上衣的荷花似乎在摇摆，荷叶上的蜻蜓随之颤动，俨然一池春色。
她身材苗条，肌肤白净，眉目清雅，盈盈眼波里隐约刻着一丝刀锋般的寒意，令她的娇美糅合了两分英气，意外地使得一身明媚春光多了几分灿烂，也使她自己多了些女儿家的独特韵味。
人与服装相得益彰。
陈山龙恍惚间大概理解了虞眉娘为何要找她做《九张机》的模特，《九张机》的主角其实是个外柔内刚的少女，整首乐词思而不靡、哀而不怨，最后一句“薄情自古多离别，从头到尾，将心萦系，穿过一条丝”有失望，有自嘲，也有了断的决意。
老王此时的眼神太契合词里的那个少女了。
但更多的人只是关注王依兰此时的美态。
二中的美术教室里，低头看着手机的萧林叶脸色忽青忽白，右拳紧握，手腕上浮现青筋，此前他依然自信满满能打败陈山龙，但看到此时的王依兰，他的信心崩溃了。
这套衣服绝对能俘获99%的少女芳心，他完全没有信心王依兰会是那1%的例外。
“她一定中招了……”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自己最厌恶的家伙抢走，萧林叶难受得想爆炸。
千里之外的许文茵也在看任我浪的直播，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心脏碰碰剧跳，恨不得穿着那身袄裙的人是自己。
太美了！
直播间里一个吐槽的都没有，十几秒后才出现密密麻麻的惊叹号。
王依兰走出房，微微张开双臂，强忍着心里的惊喜，尽量平静地说：“陈山龙，你害惨我了。”
阿龙愕然，“不满意啊？”
任真真这时才尖叫一声，举着手机绕着王依兰转圈圈，疯了似的……
十三娘也很开心，绕着王依兰飘了两圈才来到陈山龙面前，说：“还差一步，发型。”
陈山龙无奈，只好招呼老王坐在全身镜前，他让十三娘附身。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任真真这时像是一个坏掉了的机器人，“大猩猩在给老王梳头，卧槽！卧槽！这狗粮……有毒！我觉得我快要死了！卧……”
坐在椅子上的王依兰又何尝能平静？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陈山龙轻轻挽起她的散发，她的脸蛋烧得跟火炭一样，身体似乎要融化了。
十三娘：“……我发现你的关注点总是会落在很奇怪的地方。”
阿龙：“哪里奇怪了，难道我说得不对？”
十三娘：“话是对的，但是……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