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鬼叫了一辆计程车打道回府,陈山龙坐副驾驶座上,满脸郁闷地对十三娘说:“怎么你还会做衣服啊?”
贵族小姐也会做衣服?
不料十三娘怔了怔,弱弱地说:“严格地说我只会设计,不会做。”
阿龙瞪眼,“那你刚刚还说要自己做?”
阿龙:“……”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这货真的是贵族小姐啊,可特么的又坑了我。
他连忙扭头对王依兰说:“其实我不会做衣服的,只是会设计,具体得让我妈来操作。”
然而已经太迟了,过了这么久才解释,不但没有可信度,反而显得很愚蠢,王依兰和任真真看他的目光更加鄙视了。
阿龙回看虞眉娘,无力地说:“你啊,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吧……”
于是虞眉娘上身,立即就从背包里拿出绘画本和铅笔,凭着记忆画了一套上衣下裳的袄裙。
《九张机》的主角是个读书识字的少女,而她的情郎“立马意迟迟”,显然是个骑马的公子哥,由此可见少女的家境应该不错,但也没好到可以令她混吃等死的地步,所以她的衣着既不能太华丽也不能太寒暄,这也是十三娘一直没法在戏服店里找到满意服装的主要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不合身,有些戏服穿在王依兰身上或者袖子太长或者腰胯太宽之类的。
回到陈记鞋衣店,刚满两岁的陈宝宝立即扯着陈山龙的裤脚求举高高,哥哥的肩膀就是她达到过的最高峰,对此颇为迷恋的样子。
陈山龙笑哈哈地将小家伙举到后颈上,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将绘画本递给老妈,几句话说明了自己的计划。
王依兰和任真真在店里喝着茶左看右看。
辛彩虹对儿子的要求感到惊讶,“画一幅画而已嘛,咋要求这么高?我看人家毕加索很潇洒的呀,据说他有三万七千多幅作品存世,要是一天画一幅这就得画一百多年了,可没你这么折腾啊!”
辛妈妈似乎也关注了一下艺术界的事情呢。
陈山龙瞥了十三娘一眼,感慨地说:“有些人啊就是爱折腾,风格不一样,徐悲鸿画《愚公移山》前也先画了几十幅印度矿工的人物写生,《愚公移山》从构思到完成差不多花了他两年时间呢,跟毕加索就不是一个路数的。”
辛妈妈:“哦?《愚公移山》现在值多少钱?”
陈山龙:“估价八千万到一亿元人民币。”
父母二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辛妈妈跟打了鸡血似的嚷嚷:“整了,这衣服必须整!”
陈宏才倒是笑眯眯地说:“我没你妈那么贪心,八千万我就不想了,你要是能给自己赚个媳妇我就很开心了。”说着瞄了外面的王依兰一眼,压低声音接着说:“老王以前仗着他女儿优秀,可拽了,气得我不轻啊,你不得给老爸我报这个仇?”
陈山龙:“……”老爸你好有出息哦,果然是一条咸鱼。
辛妈妈:“这个可以有,老妈我先去验货。”说完拿着皮尺走出工作间,“哎,小兰啊,来,阿姨先量一下你的尺寸哈。”
量就量吧,她还故意蹭了几下,然后回工作间告诉儿子,“比例很好,堪称是模特身材了,而且真材实料哦,可以的儿砸!”
说得十三娘都满脸通红,呸了一声,深深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陈山龙也被爸妈撩拨得蠢蠢欲动,但一想到老王的毒舌就冷静了下来,岔开话题说:“妈,你这库存的面料有没有合适的啊?硬邦邦的那种可不行啊。”
“当然有啊,我最近备了一批顶好的面料,还搭配丝巾的呢,什么样的都有,看在给未来儿媳妇做衣服的份上,老妈给她最奢华的配置!”说完打开一个柜子,一匹一匹柔软的缎子摆出来,看得十三娘都心动不已。
挑好面料,十三娘又给辛妈妈详细拆解了一遍设计图,确定她没问题之后,又画了一双青灰色的绣花鞋,让陈爸爸也参与进来。
仿佛来自未来公公婆婆的审视有点吓到王依兰,脸蛋红扑扑的,在量了脚丫子的尺寸之后就拉着任真真跑了。
袄裙的结构其实很简单,比很多现代女装都简单,唯一要花些时间的是十三娘设计的绣花图案,她选了一款天青色的棉质面料,上衣的尾摆要绣一池淡绿,几株荷花分布在池子里,错落有致,似有微风拂水,再点缀三只蜻蜓,动静结合,春意盎然。
辛妈妈激动得立即就要去申请专利……
而下裙是纯净的天青色,只是侧面做成百褶形状,倒是简单。
交代完制作要点之后,陈山龙也回学校去,他可不打算用手工给那袄裙做刺绣,人家戏服店里的那些衣服图案大部分都是染印的,老妈用机绣就够高端的了。
这一套衣服做下来,包括老妈的人工费高达六千多元,还不包括十三娘的设计费和老爸做的绣花鞋呢。
陈山龙自己都妒忌——他穿过最贵的衣服是三百多元买来的李宁运动服!
十三娘还在校门口的地摊上给王依兰买了一支蜗头形的梨花木簪,阿龙立即觉得不对劲了,颇为惊恐地问:“该不会是你想泡老王吧?”
十三娘巨囧,耳根都红了,娇斥:“你又胡说什么呀!古代女子总要戴个发簪吧?”
但阿龙的怀疑没那么容易消除,“真不是想泡老王?”
十三娘无言以对,阿龙没辙,只能先将怀疑按下。
辛妈妈对儿媳妇的事情非常上心,仅仅四天就完成了袄裙,并着绣花鞋一起装在锦盒里,再用粉红色的丝带在锦盒上打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叫阿龙给王依兰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