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张机”是一个词调名称,“张”是动词,“机”是织布机,《九张机》的作者不可考究,只能推断是宋朝人,整首乐府词的内容是描写一个采桑织锦的民间少女与情郎分别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变化的思恋之情,最后彻底失望。
“九张机,双花双叶又双枝,薄情自古多离别,从头到尾,将心萦系,穿过一条丝。”可以说相当伤心了。
严格说这不是一个爱情故事,而是一个少女的失恋过程。
再次通读《九张机》的陈山龙总觉得是自己的“失恋”触发了虞眉娘的创作灵感,还是很想打她——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而且她居然要求以老王作为女主角模特!
万万没想到,王依兰又发短信约他吃夜宵。
陈山龙很沉着地想了想,对十三娘说:“老王该不会是个绿茶婊吧?”
十三娘一脑门的黑线,“你胡思乱想什么呀?”
阿龙:“绿茶婊呢,大概就是指那些若即若离地撩了一车直男但谁也不答应偏偏又让那一车直男都觉得自己有机会的女生,你看现在老王对我的态度,是不是有点那个意思?”
十三娘觉得头好晕,好一会儿才说:“那你看见依兰小姐还对哪个男生若即若离了吗?”
阿龙微微一怔,不得不承认,他真没见到过王依兰和哪个男生是比较聊得来的。
“好吧,毕竟是老邻居,还是开得起玩笑的,不跟她一般见识就是。”
阿龙大发慈悲地去赴会,和王依兰在学校东门外的大排档吃鱼片粥,吃得差不多了就说:“老王啊,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王依兰似乎有点紧张,僵硬地问:“什么事?”
阿龙:“做我的……”
老王不自觉地微微提一口气,却听阿龙接着说:“模特。”
她立即顿住,“做什么?”
阿龙:“模特啊,我想画一幅古典作品,需要一个……嗯,比较有古典气质的少女。”
王依兰体内一口气泄掉,目光复杂地瞥了他一眼,无所谓地说:“你先说说是什么画。”
于是阿龙将《九张机》的大略构思告诉她,王依兰也颇有兴致的样子,不无期待地说:“那你要画成什么风格的,最好能举个例子给我看,抽象派的我可不答应。”
阿龙抬头看十三娘,后者立即附身,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将一张图片展示给王依兰。
王依兰大吃一惊,杏目圆睁地问:“你确定你能画得这么逼真了?”
照片里的女生穿着淡蓝色袄裙和米白色高领长衫,薄纱长袖,两尾秀发垂腰,体态轻盈飘逸,手里拿着一卷古书,为其增添了几分书卷气息,她仃立在交错的光影里,显得分外静好。
只是作为cosplay人士难以避免的过度化妆使得她的神色不够自然,从而缺乏感情的表达。
这毕竟是摄影作品啊,虽然说现在画得比摄影更加逼真的画师也不算是有多了不起,但陈山龙真心不觉得当下的虞眉娘能有这种功力。
却见她微笑着回答王依兰:“应该还画不了这么好,但可以边画边提高呀,迎难而上才能进步得更快呀。”
两个“呀”字尾音让王依兰觉得怪怪的,但她也没多想,接着说:“所以,我做模特时也要穿古装衣服吗?”
“是呀。”
“你给准备?”
“是呀。”
“画完了衣服归我?”
“是呀。”
“模特都有薪酬的吧?”
“是……”阿龙慌忙截断这只坑货,支支吾吾地说:“是……是的吧?但你又不是专业的,不太值钱的啦,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要这么计较嘛。”
“抠门!”王依兰鄙视他,沉吟着说:“我先看衣服,衣服好看我就答应。”
于是就这么说定了。
陈山龙郁闷啊,人家的女模特不穿衣服的都一大把,而他呢,还得给女模特准备衣服。
都是画画的,差距咋就那么大捏?
周末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差距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大。
王依兰叫上任真真,和陈山龙一起去挑古装衣服,跑了七八家cosplay的服装店和戏服店,试穿了三十多套,老王表示“全部都很喜欢大猩猩你付款吧”这样,但十三娘一件都看不上,所以阿龙一套都没买。
岳州市虽然说是个千年古都,但这种店铺也多不到哪去,基本都被他们逛了一遍。
王依兰可生气了,怒斥:“我看你就是在消遣我!”
阿龙冤枉啊,也生气地冲十三娘嚷嚷:“你看你就是在消遣我!”
十三娘很不好意思地小声说:“画风不对嘛。”
于是阿龙对王依兰说:“画风不对嘛。”
王依兰跺脚,“那你到底是要怎样?”都被气出台湾腔来了。
阿龙也差点跟着跺脚,好歹忍住了,又看向十三娘,她忽然双眼一亮,右拳一握,精神振奋地说:“咱们自己做!”
阿龙也右拳一握,铿锵有力地复述:“咱们自己做!”
说完立即一愣,啊咧?自己做?
王依兰和任真真也猛地一怔,“自己做?你?”眼睛瞪大跟牛眼一样大,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大猩猩还会做衣服?还是古代女装?
十三娘:“对,自己做!”
阿龙这次不学她了,整个人垮掉,无力地说:“我妈就是做衣服的,我会一点也不奇怪吧?”
王依兰:“可你妈是做西装的,最近才开始做旗袍。”
阿龙觉得她的眼神越来越熟悉,那三个字似乎随时都会从她口中炸出——死变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