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眉娘给王依兰梳的是左分肖髻,也就是将大部分秀发束在头顶结两个环,却留一束向左肩垂落,陈晓旭演的《红楼梦》里就经常梳这个发髻,但她的是右分肖髻。
当梨花木簪穿过发结,镜中的少女俨然是从从时空长河里走来的古典少女。
王依兰和任真真都震惊得无以复加——大猩猩居然还会还会梳这么好看的发髻!
他究竟还会些什么?会不会更变态?
但王依兰看中镜子里的自己,真心觉得这样也挺好。
变态就变态吧,这样也挺好。
模特终于就位,陈山龙开始准备绘画工具,可坐下来一看,老王的神情僵硬得跟打了十公分厚的蜡似的,只好先让她放松,就和任真真闲聊打闹。
两女各种摆pose拍照,十三娘也飘在旁边瞎起哄,玩得不亦说乎。
而任我浪直播间的观众变得格外沉默,似乎都被狗粮齁死了,但网络上开始流传一段名为《别人家的男朋友》的短视频,记录的正是陈山龙给王依兰梳发髻的过程。
这么优秀的男朋友,着实令广大男同胞们压力山大……
十几分钟后,王依兰大致恢复了平日里的干练作风,再次坐到凳子上时,落落大方,脸上的一丝笑意既甜蜜又自豪。
陈山龙执笔,不见十三娘附身,却听她说:“阿龙你画大结构,我负责做细节处理。”
他也不客气,定定审视王依兰半分钟就开始勾勒透视结构。
他画的结构未必比十三娘精微,但确实更快一些。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正经经的人物写生,而且不仅仅是画头像,而是全身像,十三娘也无法确定最终会花多少时间,但肯定会是两个小时以上,这对王依兰而言是一个颇为艰巨的任务,所以十三娘也希望能尽量缩短些时间。
素描是美术高考的三科之一,考试时间为三个小时整,但考石膏像或人物头像的情况比较多,有时会考半身像,这个时间对绝大部分考生来说都是比较充足的。
画人要比画石膏难一些,画石膏更多的是画形,而画人要求生动,甚至传神,但那不是陈山龙需要考虑的事情,他只画大结构,剩下的就交给十三娘。
就说王依兰骨子里有一股子倔强,愣是坐着一动不动两个多小时。
辛苦熬到十点多,眼见陈山龙搁笔,似乎微微吁了一口气,王依兰立即眨眨眼,似乎在问:“好了吗?”
陈山龙看着眼前的写生画,有些震惊——我和十三娘联手已经能画得这么好了吗?
画面上,也就阴影部分的排线还不够细致,王依兰整个形象已经接近黑白照片的效果了,当然,光线的表达还没有达到照片的程度,不过那是得仔细看才能发现的,而她的神情,又比照片生动许多,眼里的一抹笑意似乎如清泉般缓缓流出。
十三娘笑嘻嘻地说:“还不错吧,所以说嘛,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咱们要勇于尝试啊。”
陈山龙只能表示赞同,这结果确实没得说。
他抬头对王依兰说:“老王,画好了。”
“呼——”老王憋着的一口气泄掉,整个人都垮了,艰难地缓缓站起来。
卧室里闻言的任真真连忙出来扶她,帮着她活动手脚和脖子。
两女好一会之后才走到画架后方,看了画上恬静美好的王依兰,齐齐惊呼一声,又开启了震惊模式。
任真真:“不是吧?大猩猩你学画画才多久啊,怎么就画得跟照片一样了呢?不对,这比照片好看!”
在阳台上活动手脚的陈山龙扭头说:“我以前就会画啊,不然怎么创作《十二生肖》?”
王依兰捧着画板,爱不释手的样子,又甜蜜又欣慰,心想:“这白痴真的走对路了呢。”
任真真:“这个我能拍照吗?能直播吗?”
王依兰立即娇喝:“不能!”她当然没有告诉任真真陈山龙创作《九张机》的计划,因为艺术创作首重思维表达,主题、创意、思想等等都是核心中的核心,如果是重复别人画过的东西,艺术价值必然会大打折扣。
王依兰当然不希望别人剽窃陈山龙的创意,所以对任真真也只是说陈山龙请她做模特。
但这幅“新古典主义”写生一旦引起业界大佬的兴趣,大佬们也跑来创作这一类型的作品,眼下还是小弱鸡的陈山龙肯定是竞争不过的。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但老王依然非常警觉。
任真真颇为郁闷,嘟嘴卖萌,但还是被王依兰严词拒绝了。
王依兰抱着画板走到阳台上,“这个应该还要上色的吧?”
阿龙摇摇头,“那个更难,我们现在还没上色彩课呢,上色应该是下个学期的事情了,不过这段时间得再画几张别的姿势,也闲不了。”
老王脸色微变,“还要画几张?赚你一套衣服就这么难?”
然而阿龙比她更郁闷,恶狠狠地说:“不是一套,未来应该还有两到三套!”
王依兰双眼一亮,立即想到他构思的《九张机》是有九幅图的,每一幅的季节和情景都不一样,确实不应该只有一套衣服。
屋里的任真真不明就里,惨叫一声,指着阳台上的两人哀嚎:“畜生啊!秀一次还不够!你们居然还要秀两到三次!我……我要疯啦——”忽然飞奔而来一把抱住阿龙的大腿,继续哀嚎:“大猩……不,龙哥,阿龙哥,给我也做一套吧,我愿意以身相许!”
陈山龙:“……”幽怨地看向十三娘,后者又在揶揄地偷笑。
“真真,你冷静!”老王连忙将画板塞给阿龙,奋力去扯任真真,“你千万要冷静啊,一套衣服而已,卖身不值得……”
“我要这贞操有何用?指不定哪天就被某个人渣给骗了,还不如跟龙哥换一套衣服呢,龙哥,阿龙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