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只来到了地面上一个多月的时间,冰冷的空气却降温得像是往地上砸去的秤砣一样,完全忽视了空气阻力,在短短的时间中,从让人加一件衣服就能凑合变成了现在这就算多加了一件带着温暖绒毛皮衣都觉得难以忍受的恶劣温度。
寒风中带着丝丝冷冽的霜气,呼啸着把我周围的树都一同吹得动了起来,早已失去叶子的树林丝毫起不了遮挡大风的作用,反而偶尔还会叫那干枯的枝条被刮断,在我防备不及时砸在本人脸上。
随风而动的小 枝条对于靠听力分辨周围的我来说属于近乎【看】不见的一种讨厌鬼,快速,而且难以躲避,它将我砸得惊呼了一声,没有视力的我根本没法预料到这种突然出现的东西,感觉就跟美国的恐怖片中讨厌至极的Jump Scare一样的惹人讨厌。
存在就是为了吓人一跳,强行让别人丢脸的东西,不得不说非常的讨人厌。
但是实际上的我是看午夜凶铃都能无所谓到思考今晚要不要吃个宵夜地步的人。
在看见左右晃着头都没能甩开树枝的我以后,他便是细心的从我脸上挑走了那根树枝,让怕冷的我避免了得从防尘大衣与保暖皮草下抽出手在冷空气中挨冻的体验,也算是绅士行为的一种吧。
于是我哼了一声,打消掉了感谢的念头,并且将头别到一边去。
“我只是不擅长做出表情而已。”
在衣服下藏着的手依旧紧紧地拽住了螺纹剑,反手将门关上,不知道带着什么机关的铁门居然像是现代门一样自动的上了锁,这叫我有点吃惊,不过也释然了一些。
锻铁工艺本来就不能算是非常弱后的技术,已经能够造出不会在枪口向下时将火药洒出来的手铳,还有我那柄无论是强度上还是灵巧程度上都极为厉害的螺纹剑来已经代表了这个世界的人在这方面手艺之精湛,能做出这种程度的机关也是理所当然的。
“老是扳着一张脸可是会浪费了艾米达拉小姐你这幅姣好的外表哟~”
换做是我刚刚变回人那段时间的话,这么一番直勾勾夸赞外表的话或许会让我心头乱动一阵子,但是在本人已经被夸赞了这么多次的现在,我只是捋了捋背后捆着的大大的麻花辫旁边分出来的些许发丝。
“是吗?”
“是的。”
“是吗。”
“不过关于艾米达拉女士你带着的那孩子呢,之后你打算带她去哪里?”
“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完全不符合现在我们要去做的事情,根据凯迪斯讲述的故事来看,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说不定就跟所谓的【怪物摧毁村庄】有关系,这样子的话说不定会是比较危险的地方。
换而言之,虽然有可能是我多心了,但是本人总感觉这番发问就好像是【之后我会帮你好好待她的,你就放心的去吧】这种询问遗言的提问,叫人不爽。
虽然也有个人脑补因素在里面,但是我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判断的。
“没什么。”非常应和我不善猜测的,屋主如此回答,他将食指竖在了唇前,好似我能看得到一样的歪了歪头,说不定还眨了眼睛什么的,如果凯迪斯除了这能让我反复听个十遍的声音之外,还拥有着一副绝世容貌的话,这番动作都可能会让一个久经风霜,就差看破红尘的女性重新堕入凡间,“我只是对美丽的姑娘有着天然的在意而已。”
但是他注定是找错人了,遇上了我这么一个【瞎子】与【男性记忆】的混合体。
风呼啸的挂着,吹不动巨大的宅址,却叫我通过另一种方法【看】清了这大建筑大致的全貌,即便走了这么一番话的功夫,我们也没有离远它。
“小女子什么的......”前贵族压低了声音温和而优雅的笑,说着不会失礼的话语,漫长的生命令他除了挥剑的练习与对怪物的痛恨以外,也就只剩下了反复不断的贵族锻炼,直到现在,我居然难以在其动作中见到粗鲁的一面,“您有时候的自称倒是有趣。”
“这点自称上的问题可以当做是我对大陆语的不习惯而导致的不妙,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阁下能够回答一下我们出门前的问题。”
“阁下?啊哈哈,艾米达拉小姐,可能您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之前虽然有说过很多年前,但是那并不代表着我是使用这种称呼的时代的人,事实上,距离惨剧发生到现在,也不过时区区八十多年的时间而已,语言使用方面的改变并不是很大。”
他的这番解释让我试探着踏了踏脚底下从大屋子出来后顺着的石铺路面,经过风吹与淋的地板显然是上了年头,还能让我听到踩到草芥的纤维断裂声,显而易见的,这里的年头并不是区区一句【八十多年】就能概括的东西。
八十多年,差不多相当于一个正常人的一辈子了。
而独自一人在古宅中活了八十多个年头的他又接触了多少人,这极端【人类至上主义】的思想又在凯迪斯独自一人的思考发酵中变成了怎样可怕的想法,我都不可能知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独自一人作为蜘蛛而生活在完全无光而且漫无天日的洞穴中不知多久的自己,在独自一人胡思乱想中思维混乱了很多次,犯过的错误更是数不胜数,就连感情都差点被丢失掉了,忘却了作为人类的很多东西。
如果不是很快的就遇到了不少人,通过对比让我迅速的纠正了自己的习惯,我又会变成什么样?
或者说,倘若我始终无法从那洞穴中出来,独自一人重复着猎杀与逃离工作的我,离彻底丢失掉现代人三观又有多久?
八十年,并不是说说的数字,它代表着【非人】的意思。
能够轻描淡写的说出【不过是八十年而已】的人,又怎么会有正常人的三观?他的要求是什么要求,到底能不能让我信服并且配合,这都是未知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的握紧了藏在衣服下的螺纹手杖,空气中淡淡的铁的气味从凯迪斯的身上传了过来,然后叫风吹散,提醒着我他佩戴着武器的事实。
“是吗?”我随意的回答,并且强制性的把话题转回到了屋子里讨论相关上去,“那么,亲爱的贵族先生,你现在能告知那整天飘在你眼前的讨厌的文字在说些什么了吧?”
他愣了愣,旋即笑出了声,态度温和得令人心动,不知道为什么完全不怕冷的他即使在这糟糕的环境之下也依旧表现得风度翩翩,而非缩成一团,“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