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执行委员会到侍奉部的路程并不长。
然而不知道的是,每迈出一步,周围的空气都会变得更加沉重。就像某些游戏里,通往死亡的倒计时一样。
望向前方,从雪之下身上散发出的,异于平常的冷漠情绪从出发时就在不断地提醒我——她有点不对劲,或者说是——应该发生了什么。
我凑到比企谷身边,为了不让另外两个人发现,我尽量贴着他的耳朵问道。
“比企谷,刚刚真的没有发生别的事情吗?”
“不,正常的理解下。”比企谷身体微微一抖,接着伸出手挠了挠耳根,往边上撤了一步。
“那就奇怪了。”
执行委员会上没有发生什么事,就比企谷看来。然而雪之下在这次会议后明显有了变化。按结果来推,显然是因为执行委员的关系才导致了雪之下现在的变化。这在逻辑上解释得通。
当然,除了执行委员外,也不排除雪之下在上课时遇到了什么,不过我想对于那种美少女来说,早已见怪不怪了吧。不过这样出发点又回到了执行委员上。既然如此,那么现在的结论只有这一个选项了——
发生的事情是在比企谷理解之外,或者是比企谷没有发现的。
那究竟是什么?
“你在想什么?”比企谷压低声音问道。
“不,只是觉得雪之下有点奇怪罢了。”
听到我的话,比企谷瞥了我一眼,随后轻描淡写地哼了一句。
“有吗?”
比企谷否定了。不对,他大概只是不敢确定。
当我望向比企谷时,能看见他的目光正好放在了前方隔了三四米的雪之下身上。那表情我很熟悉。
“你...”也发现了?
我本想这么开口,然而比企谷却抢先一步把话说了出来。
“喂,雪之下!”比企谷懒散地喊道。
“嗯,怎么了?”雪之下闻言驻足,她转过身,不解地看向突然开口叫自己的比企谷。
比企谷没有停下脚步,他双手放在裤袋里,边走边说着。
“啊,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文化祭的时候,侍奉部的打算。”
“侍奉部....”雪之下顿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越走越近的比企谷,她有些出神。
“文化祭的时候大家应该都很忙吧。”说到这,比企谷回头看了我一眼,“所以....”
“啊,文化祭大家都会很忙啊。所以侍奉部的活动就暂时先停止吧,我今天正好也想说这个。”雪之下点了点头,表示已经明白了比企谷的意思。
“唉,暂停吗?”由比滨捂着嘴惊叹了一声。
“嗯,只是在文化祭的时候。之后.....由比滨同学自己班里应该也会有很多事情吧。”像是为了掩盖颤抖的声音,雪之下迈开脚步,继续朝着部室走去。
“啊,好像是这样。唉,听说姬菜提出要搞舞台剧来着,嗯。”由比滨自言自语地说着,“对了,小企也要参加啊!”
“啊,我!”比企谷错愕地张了张嘴,“关我什么事,我已经是执行委员了好不好。”
“又没有规定执行委员就不能参加班级里的展示活动,比企谷同学,你要好好表现啊。”听到由比滨的话,雪之下一下就提起了兴趣。
“其实本来是想让永井桑来的,不过他之前已经有委托了,所以只能找你了,小企。”由比滨点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其实我知道,那家伙单纯地是在发呆罢了。
“还好我有委托了,nice。”我舒了一口气,不用想就知道,海老名这个家伙会出什么题材的舞台剧了。
“等等等,为什么永井不行就要我啊,你们是要演「某F班最孤独的男人」吗?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倒是可以使出浑身解数了。”
“才不是啦。”由比滨对着比企谷吐了吐粉色的小舌头,接着说道,“好像是什么「the letter print」?”
“「the letter print」,那是什么?”我提问道。
“大概由比滨同学说的是「The Little Prince」吧。”雪之下头疼似的捂着额头,她用标准的英文解释道,“经典的文学作品,小王子。”
“喂,快给我向小王子道歉啊,「the letter print」是什么,字母印刷?”
由比滨嘟着小嘴,眉毛微微皱了皱说道。
“唉,我知道啦,little p....print?”
“算了,你还是不要说了,叫小王子就行了。”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的英语是有够吓人的。
“唔,小雪,永井桑他欺负我!”被我贬低的一无是处的由比滨小步走到雪之下身边,接着一把抱住了她面前的女子高中生。
“由比滨同学,能放开吗?”雪之下在由比滨的怀抱里挣扎着,不过显然易见的是,由比滨可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开这个柔软的抱枕。
“噗噜噜。”由比滨侧过脸,对我吐了吐舌头。
“小孩子吗?”我不禁轻笑了一声。
不知不觉地,在话题打开之后,四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虽然感觉疙瘩不少,但至少大家能笑起来了。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我如此想着。
走着走着,我们也来到了侍奉部的教室门口。雪之下取出钥匙,咔哒地转开了教室的门锁。
“欢迎来到我的王国。”我在进门前这样说道。虽然有些无厘头,但我此刻就想这么说。
“唉,永井桑好恶心啊。”由比滨瞬间就回复了一句。她边说边朝长桌内侧靠去,而长桌底角的雪之下则是阻止了她的动作。
“唉,小雪?”由比滨泪汪汪地看向雪之下。
“太热了。”
“好吧。”由比滨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那边的永井同学,如果你不介意没座位的话,就赶紧坐好。”
“哦,嗯嗯。”我连忙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在屁股感受到木椅触感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人生都能升华了。
开玩笑的。
“你这次干的不错啊,比企谷。我就授予你「实行开心果1号」的称号吧!”我低声地说道。
“不,没什么,而且我本来不想那么做的。”比企谷侧过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大概就连他自己都对气氛的改变而感到惊讶。
“我只是想着能让雪之下把事情挑明的。”比企谷补充道。
“不管怎么说,你都干的不错。”我在桌下竖起了大拇指,就给比企谷一个人看。
把事情摆上桌面,这是唯一的能真真正正解决问题的办法。找到问题,提出问题再解决问题,是人们自古以来应对生活不便的方法。
尽管雪之下依旧没能透露些什么,但也初现端倪了。
“啊。不过...”比企谷又回到了以往低沉的嗓音,“事情没有解决呢。”
他望向雪之下那边。
雪之下的烦恼并没有被消除,只是被活跃的气氛给掩盖了。
我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