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教室到了。
在这里要提一句,除去某些运动系社团外,总武高的大部分活动教室都在特别栋,也就是我现在身处的这栋教学楼。而就我现在观察到的,摄影部(暂且这么称呼吧)的教室正好就在侍奉部的楼下。
不过,虽然只隔了一层楼的距离,最多也只有四米的垂直距离,但楼下的人可别想着能听到楼上咚咚咚的脚步声。
出于防震的考虑,学校的建筑是特别加厚的,在隔音方面的效果也很不错,甚至可以说是超乎常规了。毫不夸张地说,别说是脚步声,除非上面发生了什么哲学的摔跤之类级别的事件,不然在楼下的人别想听到一丝声音。
我看着摄影部的教室门渐渐胡思乱想起来。说实话,除了侍奉部的活动室外,我还从没有进去过另外社团的活动室呢。
所以在这尽情地夸我吧,雪之下,像我这种忠诚专一的部员已经不好找了!
不然下一秒我就要考虑跳槽了哦。
再不夸就真的要跳了哦!
就在这时。
“哦,欢迎!”木下拉开教室门,从门里就传来了熟悉的欢迎声。是井上。除此之外,教室里还有很多人走来走去,满满当当的。
“那个,打扰了。”我从木下身后探出脑袋,欠身对门里的人说道。
“哦,永井同学你来了啊!”
井上看到我之后眼睛一亮,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顿了顿说道。
“欢迎啊!”
“嗯,话说这里好热闹啊。”
“唉,毕竟这里算是我们的大本营了,大家都要在这边办各种各样的事情。”井上点着头,颇有些骄傲地看了一眼教室里忙碌的学生。
“真是啊,这样看来我们侍奉部的活动真是自惭形秽了。”
对比我们部室,我感觉我们那四个人像极了安乐公的生活啊。不过对于我来说,那样倒也不错。如果把我放到这个环境里,我可不觉得我能支撑下去。光是看这个忙碌的空气。
正所谓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侍奉部的常规养老生活说不定就是最适合我的生活方式了呢。所以我决定不跳槽了。
“别这么说,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呀。”井上爽朗地微笑着。
“唔,好宽容啊,要是我们部长,这个时候我已经死了一百遍了。”
“哈哈哈,永井同学别这么说。”井上挥挥手,对我任性的抱怨丝毫没有在意。
“不不不,我说的是真的。”
要是我这么反对雪之下的话,绝对会被那个家伙用空手道打翻好几遍的。
“对了,先不说这个了,永井同学?”
“嗯,怎么了?”看着井上期待的眼神,我后背不自觉地冒了些冷汗。为什么我会有一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错觉呢?
“请问你会剪辑软件吗”
“剪辑软件?”我反问了一句。
“就是类似XXX的软件,不知道你熟不熟。”
“哦,那个啊,有接触过。不过说实话,我不是很擅长这些。”略显无奈地,我边摇着头边说出了自己的状况。
听到我的话,井上脸上闪过一丝沮丧。虽然仅仅只有一瞬间,但我确信井上是失望了。
“怎么了?”我出声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组里后期方面的人手实在有些够用了,所以想…”井上苦笑着挠了挠脸颊。
“这样啊,所以才问我吗。不过真的不好意思,这方面我实在是做不了。不然就是添乱了。”
的确,如果让不在行的人来做专业的工作,那样绝对会帮倒忙的。
“不,是我这边鲁莽了。”井上连忙解释了一句,他故作镇定地微笑着,不过脸上的不甘却愈加明显。
“要不…”我刚想开口,井上这边就出声打断了我的话语。
“那个可以的话,今天又要麻烦你了。”
他换上了以往平易近人的态度,脸上也见不到一丝忧心忡忡的迹象。仿佛刚刚的事情没发生似的。
不过那是对他来说。人们无意扔出的问题往往会困扰一些本不该为此困扰的人,而我一直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去找一找擅长这方面的人。”
“哎,不用麻…”井上本想拒绝的,我知道。然而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牢牢地盯着我的眼睛,接着弯腰道:“请务必帮我一次,我会记住你的恩情的。”
“喂喂,别这样啦。”
井上的动作吓了我一跳,不过我心里又像是觉得理所当然的。我知道井上会是这样一本正经的人的。我再次傲慢的猜测着。
“不,虽然这样子说会给你很大的压力,但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井上依旧弯着腰,没有起来的意向。
“压力啊....既然是这样的,那我不好好找就不行了啊。”
说到这,我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胸膛。
“没有找到也没关系,我们依旧很感谢你的好意!”井上终于抬起了脑袋,在镜片下的眼眸闪闪发光着,宛如夜空中孤独闪烁的星星。
“哈哈,那先说好了。话说今天需要我干什么吗?”
“嗯,谢谢。今天是后期的工作,之后还要再去现场,所以今天就不麻烦永井君了。”
意外的,我听到了井上话里的变化。
「永井君」吗?
“啊,是这样啊,那我就也不打扰了,你们怪忙的。”我嗤嗤地笑了一下,随后准备离开教室。不对,我连教室都没进去过呢。
“嗯,那先谢谢永井君了。”
“哈哈,不用客气啦。”说完,我就转身离开了。不过.....身后某个被忽视很久的女孩却用幽幽的表情盯着我。
“呜咕。”在对上木下的视线后,我假装看向别的地方,随即偷偷地咽了口唾沫。
“原来你还在啊,哈哈。”我摸着后脑勺,想要用些不要紧的话来蒙混过关。不对,明明我什么事也没有干啊!不过为什么我要这么心虚啊!
“盯~”
“那个,怎么了?”我含糊地问道。
“啊,没什么。话说你要走了吗?”木下说话的时候像是闹别扭似地抱着双臂,她偏过头,我没法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嗯,今天好像没什么我能帮到的。”
“哦,这样啊,那再见了。”语气有些冷淡,在抛下这句话后木下就缓缓朝着摄影社的部室之中走去。
“哦,再见。”我不明所以地朝木下回复了一句。
很快地收拾好了心情,我也朝着原本想去的地方走去。
希望还来得及。
“真是一如既往是个笨蛋呢。”
“唉?”
身后飘来这样的话音,虽然音节有些模糊不清,但我坚信我听到了。
我下意识地转回身去,然而声音的主人早已消失不见。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在这种失去本人验证的情况下,恐怕也只有职业的侦探才能推理出来了,因此我不打算多加思考。有些事想破脑袋也不会得到什么的。
所以,走吧。
xxxxx
执行委员会的教室外。
我站在走廊的中央仔细地左右看了一眼,在确认没人之后,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覆在门外。嗯,隐隐约约能听见里面的声音呢。
“那么决定了,执行委员长是相模同学,副委员长就安排雪之下同学了。那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吧,大家,解散吧,拜拜!”
不熟悉的但却颇有元气的声音。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上届的学生会长,城廻巡学姐吧。
“不过相模还是当上了执行委员长了啊,唉。”我长长地叹了气,对于相模成为执行委员长的结果,就算我再怎么不情愿,看来如今也只能接受了啊。
哗啦一声,面前的教室门忽然被人粗暴地拉开了。
“唉!”从里面出来的女孩子身体一抖,看样子大概是被门口的我给吓到了。
“那个抱歉,我刚刚在想东西,哈哈。”我尴尬地搪塞道,随即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了一条道路。
“唔。”女孩子什么也没说,她只是畏惧地打量了我一眼,随后飞也似地逃掉了。
我说我的脸就这么恐怖吗,有点小受伤呢。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雪之下出现在门口,她清冷的嗓音一下子就抓去了我的注意力。
“啊,是雪之下!”
“刚刚看到一个女生从门口逃了出去,是你闯的祸吧,永井同学?”
“啊,大概,可能。不不不,这也不能怪我吧。”
这你都能看见吗,而且脸丑也是我的错吗,难道我背负的一直是一种原罪吗?
雪之下叹了口气,随即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她抬起目光,用着可怜的眼神道:”果然是你,你就不能收敛一下你那丑陋得快要溢出的恶意吗?”
“喂,我什么时候有过那种莫名其妙的恶意啊!”
因为雪之下身后就是教室门,所以后面还有学生要出来。大概是考虑到自己可能会妨碍后面的学生,她也没有继续再说什么。
“算了,之后道歉的事情一定要去做哦,现在先回侍奉部吧,我有事要说。”说到这,雪之下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些,不再是刚刚开玩笑的样子了。
“道歉...吗?”
“阿拉,难道永井同学要做社会的人渣吗,做错了事就要道歉,这样的道理不是显而易见吗?”撤回前言,现在的雪之下正一脸坏笑地望着我,仿佛在说「这样理所当然的道理都不懂吗?」
“如果不懂的话,我建议永井你应该再去幼儿园学学呢。”
“所以....啊,我知道了,我会去道歉的。”
“唉,是小雪和永井桑!”
在走廊尽头的人群中,一个粉色团子头摇摇晃晃地挤过人流,蹦蹦跳跳的往我们这边走来。是由比滨。
“由比滨同学。”雪之下有些惊讶地叫出了由比滨的名字。
“哦,这不是都到齐了吗?”这懒懒散散的声音,是比企谷!
“比企谷,你这个家伙。”看到比企谷从门里出来,我立刻冲过去夹住了那家伙的脑袋。
“不,没什么,只是想揍你一下而已。”说完这句话,我就放开了比企谷。
不错,我这时只是想任性地捉弄一下他罢了,毕竟相模的事情并不是他的责任。
“哈,你是笨蛋啊!”比企谷摸了摸脖子,毫不客气地抱怨道。
“抱歉抱歉,你看,就当我实在忍不住了,下次不会了。”我苦笑着合掌说道。
“咦~”忽然,走在我们身边的学生用着鄙夷的目光瞥了我俩一眼。
喂,你们不要想歪了,我说的忍不住不是那个意思啦!
“小企和永井桑真恶心。”由比滨蹙眉躲在雪之下的背后,略带嫌弃地看着我们。
“误会了误会了!”
“你们两个怎么样都好,先回侍奉部吧。”在说这话的时候,雪之下的脸像是蒙上了一层阴翳,变得不明朗了。
“哦。”
大概是被雪之下的氛围给感染到了,大家都变得沉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