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黄昏,云霞正如秋季的颜色,枯黄。
阿萍已收拾好了西房,厨娘也已上好了菜肴。只见一个个下人分散去到不同的厢房,喊着各个主子吃饭了。紧接着,身披华服的主子们陆陆续续到来。
杨柳依把自己的行囊放入西房之后匆匆赶到。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杨柳依,已经被我收做闺女了,你们好生对待。”刚入门,白老爷强有力的声音让在座的无不畏惧。
“是,老爷。”
“是,爹爹。”
一桌老小难免有些心底不情愿的,却无法抗拒违背眼前这个男人。
“各位姨娘,兄弟姐妹们,柳依还请您们多多照顾了。”杨柳依双手交叉放于小腹前,身体微微向前鞠躬。
这一桌老小,有的心中暗嘲她的做作,有些则是诚心得赞许。
仪式走完了,杨柳依坐在白悠扬身边,双手拿起碗筷却不敢再伸出去,生怕一个动作不合适被人找茬。毕竟大户人家的后院就如同皇宫的三宫六院般,勾心斗角。
白悠扬看出杨柳依的小心思,机灵的把凉好的汤碗打翻,杨柳依衣裳没有意外的湿了。
“哎呀,柳依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我陪你先去房间换衣裳吧。”白悠扬拿起手帕为杨柳依简单擦拭了一番,又向爹爹投去一个眼神。
“你这孩子,真是,阿萍,你去西房为柳依放好洗澡水。柳依啊你先去沐浴一番顺便换衣裳,随后我让丫鬟给你送饭菜过去。扬儿你这么不小心,罚你陪着柳依吃饭好了。”白老爷收到他的眼神,也明白这么单纯的柳依不适合在这种场合。
“好,谢谢伯父。”杨柳依眼中满是感激,白悠扬正准备扶起杨柳依回到西房却被白老爷叫住了:“等等,柳依,以后该改口了,你可是我白某正式介绍的闺女了,可不能让我这面子挂不住啊。”
“是,伯……爹……爹爹。”这俩字是杨柳依第一次喊出口,她腼腆的低下头。见白老爷点点头便起身与白悠扬朝着西房走去。
“还看什么,赶紧都吃饭。”刚刚的慈爱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严厉。
西房——
“方才真是太感谢了,我真的从来没有与这么多人一起吃过饭。”杨柳依找了个藤椅坐下,终于松了口起。
“我可是你兄长了,怎能不保护好我的小妹妹呢。”白悠扬摸了摸杨柳依的头,看她不再那么紧张也放下了心:“你真决定明日就走了吗?”
“嗯。”杨柳依一副有心事的表情让白悠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非去不可吗?”
“也不是吧。”
“杨小姐,水已经放好了,请去沐浴吧。”阿萍的声音传来,杨柳依给了白悠扬一个微笑便随着阿萍的声音走去。
白悠扬坐了下来,满心惆怅:长安虽繁华,却存在着各种阴暗,不知道遇见的人孰好孰坏,让你一人去长安,我怎能放心的下。
杨柳依进入浴室便让丫鬟们都出去,她自己一人,卸下衣裳,踏入木池内。
温水没过她的胸口,温热使她放松,雾气缭绕,她的手指玩弄着漂浮的玫瑰花瓣,脑子里全是娘亲与萧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柳依起身,穿好衣裳出门,看见饭菜已经在桌上,白悠扬正在细细打量妤颐。
“它叫妤颐,是我娘亲与爹爹一齐做的古筝,是我娘亲的挚爱。”杨柳依坐在桌前,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真是把好琴。”白悠扬盘地而坐,把妤颐架于腿上。
手指轻弹,一曲轻快的曲子随之而来,温柔而又欢快,听此曲仿佛身处山林中,有山有水有鸟鸣,花草鱼鸟都在随之舞动,让疲惫的身心忘却疲惫。
“多年不见,白兄的琴技真是令我折服。”杨柳依放下碗筷,细细品味这曲子,好,绝妙!
“为了能得到你的赞赏,我可是苦练了很多年的古筝呢。其实我小时候一直想超越你,可是……哎技不如人呐”白悠扬起身,把妤颐小心翼翼的放好。
“噗……白兄这么大户人家怎没点追求竟只希望超过小女子得到小女子的赞赏呢?”杨柳依轻笑,没想到还有人这么把自己放在心上。
“柳依可是说笑了,你琴技的天赋可真是让我好生羡慕,你所有与我较量的曲子全是你自创的,你让我情何以堪?”白悠扬回想往事真是满满的受挫。
“对不起了白兄,当年有过招摇让你伤心了。”
“你不必道歉,这都是我天赋不够的问题。怎么不吃了,可否吃饱了?”
“嗯,饱了。你呢,我看你也没吃多少呢。”
“我待会去厨房再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嘛~”白悠扬真是温柔又俏皮。
“我想去感谢一下爹爹,你陪我去吗?”杨柳依起身,对着白悠扬温柔一笑。
“嗯好,走吧。”白悠扬打开房门,两人在月光的陪伴下一齐朝着东房走去。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皇上选秀,交不上人可是要等着砍头的!”刚到房门口正准备敲门,便听到管家的声音。
“这不还有几天吗,总会有办法的。”平时对杨柳依十分慈爱的白老爷此时的语气也满是担忧。
“老爷,三日后就要进京了。咱们家就三小姐,大小姐还好说,可二小姐这些年也染上重病一直卧床不起,三小姐更是刁蛮任性进了宫这还指不定发生什么事,可皇上的圣旨上写了可要俩女啊,这可怎么办啊。”管家急得在屋内走来走去,零零散散的脚步声让杨柳依有了一个想法。
“哎!老陈你也别急了,肯定有办法的。”白老爷端起一杯茶,刚要饮下便听到敲门声。
管家开了门,是杨柳依。
“爹爹,您若觉得闺女不差,闺女愿意入宫。”这短短的几字让面前的三个男人都震惊了。
“柳依,你不怕深宫之中的勾心斗角吗?若是可以我真不希望我的任何一个女儿入宫,那可是一步没走好便坠入万丈深渊的地方。如今新皇帝登基,急招妃子,身为朝廷官员……我也是身不由己啊。”白老爷语重心长,饮了口茶。
“柳依皇宫之中可是无比阴暗,你……”白悠扬也是万般担心。
“你们不用劝我了,既然作为白家女儿,我就有义务为白家效力。”看着杨柳依坚定地眼神,白老爷虽不舍,却也点头赞许。白悠扬虽担心,却也愿意相信。
这个夜似乎决定着杨柳依一生的命运,夜色微凉,所有的一切似乎命中注定,长安,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