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子时。
夜微凉,圆月明亮,透露的寒光亦是让人感到悲伤。
子时的白府显得如此安静,只剩下几盏烛火随着秋夜的风婀娜摇曳。
西房中,杨柳依辗转反侧,心情万分复杂。想着即将进入皇宫,不知是悲是喜。惆怅,迷茫。
忽而间,杨柳依起身,抱着妤颐出了房门。
沿着石子路,漫无目的走着。她抬头望了望月亮,眼前又浮现了娘亲温柔的笑脸,心底愈加惆怅。
继续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儿时与白悠扬嬉戏的小竹林。
石桌依旧是石桌,小池依旧是小池,竹林依旧是竹林。只是石桌上的磨痕多了些许,小池里的鱼虾多了些许,竹林的竹子茂密了些许。
仿佛一切还是儿时,仿佛儿时就是昨天。
这个竹林院离厢房很远,所以儿时白悠扬常偷偷带着杨柳依在这玩耍。
杨柳依坐在石凳上,她把妤颐轻放在石桌上,从袖口中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
嗒——
深夜的寂静让泪水滴落下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泪水模糊的双眼,妤颐的重影让她又看见了娘亲的脸庞,她伸手去抚摸,却又消散,留下的是几个音调在回荡。
她擦干眼眶中的泪水,收起手帕,一双白皙而修长的手放在琴弦上,手指微微拨动,旋律随之而来。忧伤,凄美。
深夜,月光,竹林,女子,古筝。一切如此和谐,更似一副画儿,唯美而凄凉。
这古筝弹出的旋律似乎有魔力一般,让人感觉轻松,不安的心也随之平静。
杨柳依轻闭双眼,一边弹着妤颐,一边回忆往事,眼角渗出了泪水,划过脸庞。
“不知小娘子为何在此哭泣。”曲罢,只见一男子依靠着石桌,一席白衣,腰间配着一把剑,双手交叉在胸前。五官虽不如白悠扬那般精致却也是一美男子。
杨柳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后慌张的擦拭脸上的泪水,可风干的泪痕却清晰的留在这张倾国倾城的脸上。
“让公子见笑了,敢问公子是何人。”杨柳依带着淡淡的笑容,有些许羞涩和脸红。
“徐风尘,暂时借住在白府。你呢,好像从未见过你。”
“小女子杨柳依,今日刚来白府,种种原因认作白老爷为爹爹。”
“嗯。”徐风尘的眼神与杨柳依的如此相像,都是哀伤。
“能否,再弹一曲。”徐风尘的嗓音低沉浑厚,给别人一种安全感。
“当然可以。”杨柳依笑了笑,手指也开始拨动。两人都静闭上眼享受这美妙的乐曲。
曲终,一阵掌声传来。
杨柳依和徐风尘有默契的抬头,只见远处白悠扬面带微笑的缓慢走来:“这真是太美妙了,柳依,我果然超越不了你啊,悠扬自愧不如!”
“悠扬你可别这么说,你的琴技也是突飞猛进的。”杨柳依小脸浮现了一丝害羞。
“杨姑娘不必谦虚,这是徐某有生之年听过最好听的古筝。”徐风尘和白悠扬的评价让杨柳依愈加羞涩。
“徐兄今夜怎有这般闲情逸致在这竹林散步。”白悠扬的眼神透露着调皮。
“白兄可是想与徐某来一场刀剑的比试?”徐风尘收到白悠扬调侃的目光,把别在腰间的剑拿了起来。
“咳咳,徐兄,人家开玩笑的嘛。”白悠扬看见徐风尘认真起来了,立刻卖起了萌,嗲嗲的声音让杨柳依轻笑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杨柳依发现眼前俩人都看着她,她尴尬的说着。
“你发自内心的笑真好看。”两人竟齐声说到,又对视一眼,三人一齐笑了起来。
“时辰不早了,二位仁兄不需要歇息吗。”良久,杨柳依开口问道。
“有佳人相陪怎会有困意呢?”白悠扬对她的心思无人知晓。
“常常夜间想以前的事情无法安然入睡。”徐风尘眼中的哀伤是如此让人心疼。
“悠扬,你可别在逗我了,小心我生气咯。徐公子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柳依,你真的为了我家甘愿去皇宫吗?你这么单纯……”白悠扬的脸上也浮现了悲伤与不舍。
“你要去皇宫?”徐风尘也大吃一惊,如此倾城之人踏入皇宫,后果怎样他最清楚。
“嗯。既然白爹爹认柳依作为女儿,柳依也得为我们白家做出点事情对吧,况且,柳依在这个世界也没有了血亲……”话到此杨柳依哽咽了。
一旁的两人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像孩子一般手足无措,只能静静的陪伴着她。
“柳依,明晚要举办灯会,我与徐兄带你去玩耍可好?”良久,白悠扬顿时想起明日的灯会。
灯会,杨柳依依稀记得小时候娘亲有带过她去,但是因为没有银子,只是看看。
“杨姑娘你看可好?”徐风尘一边附和道。
“有两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带我去玩我怎好意思拒绝呢。”杨柳依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微微一笑。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大家都赶紧回房休息吧,养好精神明晚可要大玩特玩呢!”白悠扬俏皮的真是可爱至极。
“嗯。”
随后三人朝着不同的厢房走去。
回到房间的杨柳依还是久久无法入睡。
突然,门外传来笙的声音,温柔,安稳。
渐渐的杨柳依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