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赫赫有名的特洛伊大英雄,守备方的顶级从者,与那阿喀琉斯奋战至死的英雄人物,这还真是万分荣幸。”男声穿透冷冷的夜风,在女孩和从者的耳畔响起。
女孩立刻紧张起来,是从者么?会开战么?
男人眼中流出锋利刺破颓然的面具,他摸摸女孩的头,解下夜幕般漆黑的披风替利矢子披挂上,他分腿而立,锐利地仿佛一柄直指苍天的长枪。
“现身。”枪兵冷冷地说。
“这才是与您相陪的表情。”那人从阴影走出,黝黑的脸上带着艳阳高照的明魅笑容,但眼中藏着最阴暗的杀意,他赤膊着,白发迎风招展。
“你是谁。”赫克托尔问。
“对不起啊,迫于Master的原因,我只能告诉你我是个Saber,请见谅,特洛伊的大英雄。”男人欠欠身,紧握着那柄青铜长剑。
“……”那人的表情那么苦恼,低头的一瞬间流露出隐约的愤怒更是让人怜惜,但同样带着面具过活的赫克托尔眯眯眼睛,轻松地看穿了对方的演技,他握紧长枪,自己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对方的眼睛,但是那赤膊身体下凝聚的力量也同样没有被赫克托尔忽视。
猛烈的风撕碎了落叶。
女孩的发丝狂舞着遮蔽了她的眸子,但那少见的酒红色也被明亮的火花照亮。
双方迅速错开,又极快地转过身紧紧贴在一起旋转,长枪本不适合这这样的缠斗,但赫克托尔压迫着对方,靠着自己强健的筋力B,硬生生地粘着那Saber,身为枪兵特有的高敏捷让他把握住每一个进攻防御的机会,招架着对方的攻击,用最暴力的手段推着对方向后退却。
武器上的交锋落入下风,察觉到自己力量占据优势的赫克托尔同样勇猛地操使着自己的身体发起一次又一次攻击,七骑从者中占据最强职介的Saber此刻在近身战中被压迫得苦不堪言,他的眼中流动着算计,可这同样没能逃脱枪兵的眼睛——
火星在武器的碰撞间绽开,青铜的长剑被长枪挑开,Saber空门大开!
枪兵的心中警钟大响,但他并没有停滞攻势,而是顺着长枪甩开的力道伸出自己勇猛的手呈爪状抓向Saber的颈部!
果然——在特洛伊战争中因为一时冲动而于阿喀琉斯战斗,并因为一时冲动没有放松补刀的机会而被对方的阿喀琉斯之踵这一无敌的防御破解攻势的你,如今也会因为这可悲的‘一时冲动’而失去继续在这次圣杯战争中征战的机会!
那爪子碰撞在青铜的盾面上,对方这一手即便是赫克托尔也吃了一惊,手指传来的剧痛以及自身失去平衡的导致的失重感让危机的警报声在他心中炸响,那大盾下的身影花点般波动了一瞬,苍白的发丝间透出浪漫的酒红色,扬起的盾牌隔开了赫克托尔的手臂,此刻,露出破绽的对象转变了。
利矢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简直不敢看到下一幕发生——
仅仅瞬间的断片,酒红色重新覆盖上一层灰白,白皙的皮肤被黝黑渲染,只有那双用英勇掩饰险恶的眸子映着苍凉的月光,透着无限杀机。
金属的碰撞声,炸裂的火花照亮了彼此的脸。
“我就知道,你带着面具。”赫克托尔咬牙切齿地微笑着,那锋利的面庞下重新爬出一丝懒散的狡黠,黑色的枪杆飞起,他掌握着那柄不毁的极剑,旋转步伐隔开刺向自己胸口的青铜剑,舞蹈般转圈,Saber捕捉到他的步伐,踏出第一步的瞬间却被落下的长棍绊到了脚踝!
“嘿!”赫克托尔狮子般咆哮,话音里带着胜利的欣喜!
黑幕突然笼罩了他的视线!
顺着原本的轨迹一剑刺出,却只有棉花般让人不快的触感,赫克托尔奔跳着后退,捏住黑棍重新组装出那不毁的极枪。
“真不愧是特洛伊的大英雄——”那人捂着脸上的面具,酒红色发丝散落着,那灰暗的假面被划出一道口子,一抹殷红被藏匿于发丝间。
“真不愧是赫克托尔呢。”那人沾沾自己的头发,看着指尖那抹鲜艳的红色,他轻声说。
“总算让大叔我听出一些真心实意的赞叹了呢。”赫克托尔持枪而立。
“没办法,说到演技,这还真不是我适应的东西,比扮演英雄更加不适应,去欺骗他人,这才不是我的本职呢。”那人轻声说,在漆黑的斗篷上擦掉指尖的鲜血,他定定地看着赫克托尔:“反倒是你,无论是那个勇猛的战士,还是那个立于特洛伊城上的策士,这毫无疑问都是真正的你,就连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都散发着让我信服的‘真实’,不得不说,就这一役而言,是我输了。”
“这一役么,你……”赫克托尔咀嚼着对方的用辞:“你打算打一场战争?”
“没错,战争,圣杯战争。”那人轻声说,倾听着远处的雷鸣:“我该走了,赫克托尔,祝你也能打一场让你心满意足的守护之战。”
他消失在阴影中。
“……哼。”远处的轰鸣那么刺耳,就连利矢子都捕捉到了那嘶吼的怒雷及咆哮的战车。
“走了,利矢子!”枪兵抱起御主,快步离开现场。
——
“欢迎光临。”侍者欠身,替着衣着华丽复古的男人打开门。
他大步走进门扉,金碧辉煌的装修彰显出巨大的财力及其持有者的品位,各式各样的观赏品沿途拜访在大厅的两侧,贴墙而放,每一件都是价值昂贵的艺术品,大幅的画作挂在大理石的墙壁上,水晶吊灯投射出明亮的光芒,把室内照成让人舒适的温暖色泽。
气质彬彬的侍者立刻靠近:“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么?”
“我在找一个人,最近一周入住的外国住客。”复仇者开门见山。
侍者露出困扰又礼貌的微笑:“先生,请您理解我们有必要替客户保密隐私……”
“……”复仇者看了这个尽职尽责的侍者一眼,他点点头。
侍者松了口气。
根据Caster御主提供的情报来看,对方和他同样处于高位,而且拥有一切贵族拥有的臭毛病,且财力阔绰,来到并不相当发达的冬木市,特意选了这座最豪华的凯悦酒店,再结合我对于贵族的一切理解——毫无疑问,是最昂贵,也最顶级的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或是相同标准的房间。”他径直走到吧台。
“对不起先生,总统套房已经被包下了,但是相同规格的还有一间,只是不在顶楼,且面积只有总统套房的三分之二左右,请问可以吗?”面容姣好的女孩歉意地一笑。
“这不是差距相当大么。”复仇者皱皱眉头,径直转身离去。
他走出凯悦酒店,身后响起迎宾侍者礼貌的问候,他贴近两人,付过高昂小费——他所持有宝藏中包含的宝石,面对那两人脸上感激又不知所措的激动表情,复仇者微微一笑,转身走进街道,精制皮鞋昂贵的响声远去。
没有监控,没有路人。
复仇者抬起头,总统套房在顶楼是么,没错,那么大的落地窗,能够感觉到有魔力的痕迹,拉得紧紧的窗帘。
没错,是那里。
迈开大步,复仇者跳跃着攀上楼层,接着以垂直90度的惊人模样在墙壁上奔跑,他指尖燃起黑炎——
“Servant么。”夜幕中闪烁着墨绿,琥珀色的眸子倒映着清冷的月光。
在空中,避无可避!
碰撞——
一长一短两柄武器刺破那团裹着黑炎的风衣,滚卷的咒纸在接触黑炎的瞬间便开始燃烧,墨绿的从者眉头一皱,在空中翻转着躲避对方锋利的利爪,甩出两柄武器,长枪与短枪轻而易举地刺入墙壁,他猎豹般突进几米,又如猿猴般攀住武器,弹跳着跳上旁边建筑的天台。
复仇者踩踏着黑炎的道路在空中奔驰,挥爪带起大片的火焰,漆黑的火星隐匿在夜幕中沉默地爆发,但枪兵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攻势,体操运动员般翻滚,转身投出短枪,复仇者并不畏惧那弹丸般迅速地投射,他欣喜地张开利爪,漆黑的火柱喷向俊美的从者!
那只长枪扎进地面,小臂上静脉曲张成性感的模样,战士再次完成一次漂亮的躲闪,水泥的地面上燃烧着漆黑的火焰,男人抬头一看,便瞧见那只短枪刺进了复仇者的手臂,接着银色的水流烟花般绽放,扭曲的复仇者大叫一声,灼烧着黑炎的肉块与骨骼四散飞射,黏在周围的墙上,地上,或是飞散在空中,没几秒钟便被黑炎灼烧殆尽。
复仇者喘息着,从胸腔到肩膀部分被魔术礼装撕碎,伤口处黏着的水银状液体依旧流动着,但熊熊燃烧的黑炎数秒间便将其烧烬。
男人抬起头,他看着挺拔的战士,咧开嘴,大笑起来。
复仇者的笑声那么刺耳,仿佛践踏着他身为战士的尊严。
这种举动他也相当无奈,但是在这场圣杯战争中,他已经决定要贯彻忠义,况且,正面战斗并非是决定胜利的唯一方法,即便是英雄也会耍些小手段。
男人停止了狰狞的嗤笑,黑炎重新覆盖上他的身体,手臂与丢失的器官迅速重生,他无言地回过头看向某个方向,一瞬间战士几乎以为他已经捕捉到了己方Master的位置,但那男人眼中的神色却让他否定了自己的猜想,那眼神让战士肃然起敬。
他的血液燃烧起来,战士不由得致敬,甩掉长枪上覆盖的咒符,手贴心口,他欠身鞠躬:“忠义之人啊,请听我一言,我名为迪卢木多·奥迪那,乃是天下无双的费奥纳骑士团的首席勇士!能与你于此战斗,这便是我无上的荣光!”
他手持长枪,远远地指向那黑炎的复仇者。
复仇者冷冷地笑了,仿佛嘲讽勇士忠义般冷冷地呲笑着,但迪卢木多并未一丝动摇,他沐浴着苍凉的月光,遥望着那复仇鬼,战意盎然。
“我名为岩窟王(Monte Cristo)。”男人冷冷地说:“不知何为爱、不知何为情、只靠憎恨和复仇而令自己固定为闪耀并熊熊燃烧的怨念之黑炎、不暴走到一切化为灰烬不罢休的复仇鬼非我莫属。”
他张开手臂,黑炎于他指尖绽放,包裹全身,毒火构筑的风衣猎猎作响。
“我乃爱德蒙·唐泰恩!并非是那个马赛的‘海之男’,而是沉溺于仇恨,复苏于苦痛——此身,将与这黑炎为伴,与这复仇鬼永世长存!”
空气越发灼热。
迪卢木多的瞳孔深处闪烁着明亮的火焰,岩窟王的眼中缠绕着仇恨的黑炎。
“开幕吧!这永劫的复仇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