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费了一段时间后,我停止了检查。
我毕竟不是法医,对于这种凶杀现场,我是找不出什么有太大价值的线索的,但一些显而易见的东西,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被害者的脖子断口是不规则的,从痕迹上来看,应该是某种野兽的撕咬痕迹,但胸口处的痕迹,却是被利器割开的伤痕。
这种情况实在是过于诡异,我很难想象当时的情况。
“怎么样?有看出来什么吗?”
随着房伦的话,一股烟草的味道出现在这个命案现场,我扭过头看向对方,那根冒着红光的香烟正被房伦叼在嘴上。
这个画面实在是有些过于刺眼,我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会在命案现场抽烟。
明明是警察,却连保护现场的意识都没有吗?
下意识的心生不快,甚至是多了几分厌恶,我看着他的同时说道:“你在这里抽烟真的好吗?”
用着委婉的话语,我试图让房伦停止这种行为。
但很显然,他是没有这个打算的。
“已经无所谓了,就现在这种情况,想从现场找线索是不可能的了。”
他这么说着,颇有几分理直气壮的味道,虽然心中不满但我也无法反驳。
现场的血迹实在是太多了,说是血流成河,大抵是没有错误的。就好像凶手是刻意把被害人的血液放干一样,这个房间的地板上不存在一处是没有沾染上血迹的。
而且被害人的尸体,也充满了诡异气氛,这种凶杀现场很显然不会是什么冲动杀人,但说是仇杀却也未免有些过头了。
不过就目前而言,仇杀确实是最符合情况的猜测。
但……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才会致使这个男人受到这样的残害?
我很难理解,也无法理解。
我只是一个学生,还没有真正的步入这个充满了勾心斗角的阴暗事件的社会,事实上,对于我以后可能会选择的职业来说,勾心斗角这种事情也是相隔甚远的。
“内脏全部都被取走了,脖子上也有野兽撕咬的痕迹……被害人的身份查到了吗?”
作为一个医科生,我的心理素质还是相当不错的。正是得益于这一点,我才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和房伦平静的交谈。
“他叫张住,是一个健身房的私教,在你朋友遇害前,他就是负责教导你朋友的。”
吐出浓浓的云烟,房伦的脸被云烟的遮盖,这使我无法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一股凉意从我的背后蔓延上脖子,猛然间意识到这个人的身死恐怕和张维逃不了关系,不安的情绪在胸口酝酿起来。
感觉到胸口闷闷的,我向下拉了拉领带,仿佛这样就可以让胸口的不适消除。
“果然是……”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说不定现在我的脸色也是异常阴沉。
“比拟杀人,大概是凶手想要模拟某些文学作品或典故吧?呵,简直就和邪教徒一般。”
“……”
我沉默着,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这种情况对于我来说……
委实是超出了我的能力,或者说预想的情况。
“怎么了?”
“不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担忧。”
这是实话,我确实是很担忧。比拟杀人这种手法多用于推理小说,虽然我也曾想过,但……说实话,想象和现实是两种东西。
在小说里面,比拟杀人无疑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手法,但在现实之中,我除了恐惧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
无论是冲动杀人也好,还是有预谋的仇杀也罢,比起比拟杀人都要好上无数倍。
“说起来,如果说是比拟杀人的话,那么这个凶手到底是想要模仿什么呢?”
为了岔开话题,我随便的问了一句话。
“谁知道呢?我对于文学作品什么的又不是很了解。”
房伦这么说着,同时把手上已经抽完的烟在墙上摁灭,在墙壁上留下一个黑点。
看着那在洁白的墙壁上留下的黑点,一种强烈的怪异在我的心头蔓延,我猛然间意识到,那面墙壁上居然是干净无暇的。
“我说……那面墙上面是不是也太干净了?”
“……”
房伦的从烟盒里面拿出烟的手微微停滞,转而用着一种仿佛要把眼珠瞪出来的表情看着这面距离尸体最近的墙壁。
在沉默片刻后,他把靠着墙壁的沙发挪开。
很干净,干净到了一种异常的地步。
不,不对。
在墙沿处,一颗眼珠被人用透明胶粘在了那里,浑黄的眼球透过透明胶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感觉,就好像……活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