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我以后绝不会考虑去当个法医,至少在这个时候,我是这么想的。
首先,我对这个犯罪现场的第一印象就是想吐。排泄物、内脏的腐臭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这些气味远比现场所见的尸体更让人反胃。
作为一名医科学生,我并非没有见过死尸,但就算是如此面前的一幕也让我有一种恶心感。
当然,其原因不是因为内脏腐烂或者说那些血淋淋的器官,我所无法接受的是那具被残忍对待的尸体。
“长官,这位是?”
“他是我请来帮忙的,让他看吧。”
“明白了。”
在我被这个现场所震撼的时候,房伦和留在这里的警察已经完成了交谈。
“怎么样,第一次看到犯罪现场有什么感受。”
“这样的情况很多吗?”
忍住呕吐欲,我看向这个面对这种场面还不为所动的房伦,我觉得他的意志坚定的让人佩服,因为我从他的脸上没有看到任何不适。
没有任何想要呕吐的样子,也没有移开视线,他就是那么平静的注视着前方,好像对此没有任何触感。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可能是一个机器人,在那层表皮之下,隐藏的是彼此紧密贴合在一起的齿轮,当然也有可能是无数条电线。
“不,当然不对。现在是法制社会,而且国内和国外又不一样,像这种程度的凶杀犯怎么可能常见。”
他这么说着,从一旁的警察手上接过两副鞋套和一次性卫生手套,然后将其中一份递给了我。
“好好带上,别破坏了犯罪现场。”
“你打算让我进去?”
我有些惊讶,毕竟我只是个外人。允许我待在这里都已经是违反规定的事情了,更何况是让我踏入现场。
“你不是学医的吗?来看看真实的人体,对你以后工作有好处,嗯,如果能顺便辨别一下死者的情况就更好不过了。”
“我要声明一下,我只是刚刚实习的学生,不是法医。”
听着这个男人的话,我忍不住这么警告着。没错,就是警告。
也许是因为对方这种轻浮的态度,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现在太过于紧张了,总之我说话的语气并不算好。
“如果你想要了解张敬思一家的情况,那你最后看看,没有什么比现场实景更具有线索可言了,”房伦一边穿戴好鞋套和手套,一边翻过黄线进入了现场,他扭过头看向我,平静到让人感觉不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毕竟,这一次也是模仿杀人。”
我迟疑起来,作为一个普通群众,杀人案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是陌生的,至少就在今天之前是陌生的。
但这种迟疑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和房伦对视了片刻后,我也穿上了那些用来保护犯罪现场的防护措施。
翻过那道黄线,我就明白从现在开始,我的生活阅历上就已经额外加上了一笔。
跟在房伦的身后,我步入了这个作为凶杀地的普通二层小楼。
对于这个老久的街道而言,这种二层小楼并不少见,这里绝大部分的住房都是二层的,一层是用来接待客人的客厅,二层则是住房。
那具受害者的尸体就在客厅里面,混合的恶臭和满地的血液让我感到了紧张。
最开始我还试图小心翼翼的避过那些血迹,然而在当我看到房伦就那么踩上去的时候,我也放弃了这个行为。
地上的血太多了,多到根本躲避不了。
不过,好在这些早就已经干涸的血液,也不过介意我就这么踩上去。
“哇,胸口被划开,内脏也不见了。”
“……”
看着那具躺在客厅的茶几上的尸体,我皱起来每头。
这具尸体的胸口被打开,里面的绝大部分内脏器官都消失不见了,除了肠子外,杀人犯几乎把能取走的一切都拿走了,而那种腐烂的味道就是来源于肠子腐烂。
事实上,最让人难受的是这具尸体的颈部。
准确来说,这个人的颈部已经不存在了,从肩膀开始到头部下巴,这中间的那一块被丝线代替。
我看着那些线,在盯着看了一会后,做出了判断。
“看起来……有点像羊肠线,但也有点不像。”
“很好,那么继续,你还看出来了什么?”
房伦似乎是对于我的表现感到了满意,他站在一旁环抱的双手,看着我围着这具尸体转圈。
对此,我并没有什么不满。因为我现在确实提起了兴趣。
我的老师常说,只有彻底了解人体后,医生才能懂得生命之重。
而现在,很显然他说对了,我不得不承认他的教导,因为我无法忍受现在的情况,无法忍受这个生命的消失,他生前所遭受的一切,确确实实的激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