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栋房子!”制药人沉默了半天的嘴终于又开了腔,原本对于即将露宿夜晚的忧虑好似在这一瞬间便是消失不见,但是她接着又担心了起来,“但是看上去好华丽的样子。”
浓厚的难违香水味熏得我难受,对洛却没有任何影响的样子,就算我的嗅觉有些敏锐,现在没有过多集中精神的情况下,闻到的东西应该和正常人差不多才对,就算是草药师,她也不应该和我嗅到差太多的东西。
气味实在是很大,风都无法将其吹散,却完全阻断了原本不管怎么样都能让我找到一丝丝的那份臭味,令本人直接失去了判断的线索。
“天色也不早了。”我回答她,“在森林中有一栋华丽的房子什么的,让我感觉有些糟糕......而且这份气味......”
话还没有说完,少女便是轻轻的打了一个喷嚏,她很努力地掩饰这一点,甚至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尝试将其憋回去。
洛知道我看不见,所以才如此奋力的去隐藏自己差不多要着了凉的事实,很显然的,她并不想要干扰我的判断,这令我感到了一丝丝动摇,这姑娘善解人意的举动还是影响到了我的判断。
我认为远离这间屋子才是最佳选项,而这片荒山野岭的老实说只有枯树林,而并不存在什么荒山,这让我就算想要找到一处用于避风的庇护所或者洞穴都办不到。
这片大地就连正常属于奇幻世界该有的巨型树木都没有,如果想要在这个季节的这种天气下于野外呆上一晚上的话,帐篷与衣物对于正常人来说是必须拥有的东西,然而匆忙上路的我最多也只是拿了些补给,就连应急的食物也没有带着,更别说那些听着就沉重的东西了。
没有这些东西,庇护所也就只能是林中可能存在的小木屋,他人的居所,旅店,树洞又或者是岩洞一类的,我们走了整整一天也只发现了现在这栋房子而已。
作为人身的我这身打扮很难撑得过这个晚上,更别提现在还是本人的非常时期,好不容易在暖和的地方养着能够正常行动了,如果再一次受了寒,就算把整块姜啃下去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缓解压力。
与我相同的,草药师也是差不多的打扮,她比之前更好的地方也就在于多穿上了一件用于抵御风寒的外套,稍微起到了一些微弱的保暖作用而已,若是在野外直接露宿,这件衣服并不能保护她。
“算了,尝试过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爱蜜桑。”而她却对我摇了摇头,“如果你觉得这处地方很诡异,我们就先不要去了。”
呼啸着的寒风让她哆嗦,它们再不能吹动带着沉重树叶的枝条,光溜溜的树木没能在发出声音,却让冷风自行发起了更加诡异的声音,并且快速的带走我俩的体温。
这还只是傍晚而已,作为普通人类的草药师想要这样子就度过一晚,怕是得让我变成蜘蛛,将其裹在身体最为暖和的部分,让浓而长的毛发盖住她才是。
但是这个选项我们都不会去做的。
“不要紧。”我对她说,“只是一晚上而已,如果房主人索要钱财的话,我可以帮你垫付。”
香味越来越浓,我们已经来到了这所据说看着华丽的屋子,林中屋所我并不是没有见过,只不过他们大概都跟华丽沾不上边。
不论是林中的猎人暂居所,又或者是被我一把火烧成了灰烬的女巫之家,他们都显得破破烂烂而且陈旧,在这种距离人文举起遥远的地方,又怎么会有人长居于此?就算有人长久居住,我也不认为这种地方的屋子与华丽有所关联。
很奇怪,我也挺欣慰的,不比接触知识面较广的现代人,老实说我并不指望作为这个时代猎人后代的草药师能够看出林中豪居的奇怪之处来,知识面并不够广的他们并不知道这种华丽的建筑物出现在荒郊野岭之中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情,而洛却不同。
本来还担心她会做出什么蠢事让我不得不给这个小跟屁虫擦屁股,现在却并不需要这么担心了。
我脱下了手套,让草药师领着本人到了这栋居所的门前,将没有带着任何防具的手细细的抚摸上这建筑物的墙壁,摸到了光滑的木板与平整而且富有规律排列性的石砖,没有任何缝隙的墙面与那扇还用冰冷铁面装饰着的木门。
并不是幻觉,这股奇怪的恶心香味也不是什么让人视觉迷幻的迷药,至少建筑物的外表并没有骗人,这让我稍微有些安心,并且轻轻的碰触了门中央用于相互敲击发出响声的门环。
它们并不是银质的物品,而我也安心的握了上去稍微用了点力气,让铁器与木头制的突起相撞,发出响亮的声音。
“抱歉。”将声音提的高了些,我向里面询问,“有人吗?”
房屋很大,大到就算里面几个成年人玩躲猫猫都可以玩上一整天的地步,光是楼层我便是感觉的出有三层的结构,再稍微集中一些注意力,我甚至可以听得风在受到屋子阻挡后改变的路径,由此发现这居所居然大得像是一个小型的博物馆一样。
然而诡异的是,博物馆里面并没有人的存在。
我听不到任何的人声,呼吸声,偶尔有着布料摩擦的声音,却也可能是风吹了进去将窗帘一类的东西吹动的声音吧。
阳光的温暖渐渐消失了,我本希望这大房子里有没有什么没被我发现的人存在,但是在等待了这么久以后,一颗心也就渐渐地沉寂了下去。
“如果没有人的话,我们可能会自行进入,如果有人在这里,你并不希望我们进来的话,能不能稍微回个话?”
我继续提高了声音,本以为自己的声音会被大风盖过,我却在之后听到了自己希望能够听得见的一些人声。
“客人吗?”
他的回答并不响亮,声音略带着几分沙哑的感觉,就算没有运用敬语,却也让人感觉很是得体,“抱歉,我刚刚睡过去了,外面的风太大,一个人在这片森林里总是得找些事做。”
脚步声逐渐大了起来,来到了门前,他将锁住门的锁打了开来,拉开门,当着我们的面慌了两下钥匙串,潇洒地将其放入了口袋中。
“请原谅我的失礼,这里实在是太久都没有客人来过了,请进来吧,虽然很遗憾,但此身或许只能招待你们点水果做晚餐。”
作为回应,我对他稍微鞠躬,“感激不尽,请您帮帮忙,收留我们一晚上,这孩子没法在外撑过一夜——”
而这位老绅士则是温和的对我们微笑,将他特地带下来的衣物披在了冷到打哆嗦的洛身上,招揽着她进了门。
洛对他微笑,“谢谢。”
而他也在笑,“没事。”
只有还站在门口的我,差点就打起了哆嗦,握着手杖的手也感觉被冷得有些麻木。
老绅士只是好笑的看了我一眼,向我伸出了手,出声询问,“您不来吗,我的女士?”
而我则是垂下了眼眸,细细探知了一下药剂师的位置,在发现她已经进了屋子,正在这位林中贵人的身后等着我进入以后,便是顺从的点了点头,努力做出一个微笑,将手搭在了对方的手心。
“当然会的,先生。”
宛如一支舞曲的开始,舞者双方相视着对方时轻轻地,一点一点地试探迈步,不急于开始激烈交缠转身的舞姿。
香味依旧,却能让人闻出来并不是从这人身上传出来的。
“是吗?”我回答他,跟随着这人进入了房屋,任凭风将门用力关上,而后老绅士则将其重新上了锁,“谢谢您的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