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愧是父亲是猎人的人吗,洛的表现全然没有我想象中那个足不出户,连贩卖都是靠着弟弟进城的娇弱女孩的样子,而是很熟练的用工具把鱼开腹,然后将内脏一类的东西熟练的掏出来,把采摘的一些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草塞进鱼肚子里,架在另一根枝条上,精细的料理着这条鱼。
香气是有的,我感觉到了药草混合以后产生出来的清雅香气,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鱼身上的水被火烤得啪吱啪吱响,听着却没勾起我的食欲,倒是让我略微的感觉到了一股害怕。
鱼做的倒是很好吃,却没有好吃到能够让人登顶的地步,即便如此,在长时间吃些粗糙食物的我也还是对此感到了满意。
“做的还挺好吃的。”
虽然一开始,鱼身上被火靠着冒出来的热气令我感到很不好受,甚至乎一点也不想要碰到这条被带着草药熏陶的鱼肉,但是在它冷却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化去表面的灼意以后,撕开焦了的鱼皮品尝到下方鱼肉的我的确被这香气四溢的做法小小的惊到了。
“看起来你把我带上的理由又多了一个呢。”
冬风吹着火焰,让它的气息稍微离我远了点,这叫站得远远的本人安心了一些,但是这份惬意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我可没有说上一个理由是关于这方面的东西哦。”
深深感觉自己大意了的我发现自己的愚蠢错误时已经晚了,这番对话只怕已经牢牢地记载了女孩心底,她之后可以随时以此来调侃我,我还没有办法辩解什么。
我是拆下了手套来吃东西的,虽然现代人有着洗手的习惯,但这里最干净的水源只怕也只有河水一路了,我却并不是很信任这种不知道有没有卷着沙子的流水,总感觉用这种水洗过手然后再抓食物的话容易得寄生虫。
“艾米达拉也是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呢。”洛低声笑着,依旧拽着我之前犯的错误不放手,“果然,大家这个时候都会在意自己外表好不好看呢。”
我也就索性破罐子摔破,冷着一张脸,别过头去,“那又怎么样。”
“......”
女孩嬉闹着捧了河水在吃下半条大鱼后浇灭了那团让我心烦的火焰,踢踏着其中可能还在燃烧的小火星,追上了默默提起银刀捆回背后的我,再一次开始了也不知道往哪里走的路途。
不走官道就是这样子的,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只希望能够好运遇到什么地方有人烟之类的,能够把这妹子放下,也让我能够好生放松一下。
唯一能够引导着我的东西,大概也就是两天前那场冰雹以后残留下来的些许味道,我隐约能够分辨得出有些地方有着点点属于怪物化病疫的那种恶臭气味,感觉如果顺着走的话,或许能够找得到那个蜘蛛女的线索。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把洛放下比较重要,讨伐蜘蛛女是一件危险的工作,就算是人身的我也觉得自己不可能完成,只有化为蜘蛛,靠着长时间作为蜘蛛生活的经验才能够有效的给予她致命打击。
也就是说,变成蜘蛛是我重要的一张手牌,而洛在一旁却会无形的导致我这张牌被封印,除非她死亡。
但是我的责任心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吗?我想这是很难的,我能允许她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自己作死,而不会允许这姑娘死在我眼前,又或者被我亲自杀死。
这就很麻烦了。
“之前我还觉得爱蜜桑很不好相处呢。”她跟在我身后,吃过午饭以后却依旧毫无睡意,反而补充了能量似地精神了起来,反而说起了我不好相处,“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直都冷着一张脸,我还以为你是村子里请来对付我和艾斯的打手。”
“这鬼地方还有女性做打手的?”
“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
“第一眼看上去的感觉就不好惹啊。”
经她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本人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正处于刚刚赶走了一众孩子的当儿,重新想起来了有关于与雅子初遇的记忆,令我突然产生了一些对于霸临的愤慨念头,可能因为这点小情绪被察觉到了的缘故吧,洛也给了我【非常不好相处】的第一印象。
她牢牢地把艾斯护在了身后,带着他飞快的溜掉了,露出来的警惕也令我感觉这孩子不好相处,现在想想,似乎也并不是那样。
“是吗?”
“是的。”
“是吗。”
味道突然间就再也找不着了,这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让我非常烦躁,却也只能够集中精力尝试靠听力了解周围比较大范围的区域。
现在比起其他季节来说都要容易不少,秋季就差不多掉光叶子了的树很难再发出比较大的声音干扰我的精神,也吸收不掉声音了,再加上冬日的风不断的将各种信息送入我的耳中,令本人很快的就分辨出了一条似乎有着人声的路。
“往这边。”我对她说,“这个方向似乎有些动静,虽然不指望能够找到村落,但是也有可能会有些行人什么的,我们可以去打听一下别的村庄位置。”
“如果我要把你卖了你还听不听我的?”
“不会的。”
前段时间断断续续的雨和冰雹连同着刺骨的冬风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完全到来,并且将秋日还挺毒辣的艳阳给盖了过去,索性没有下点大雪什么的,但是我却依旧为今晚该住些什么地方发了愁。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那还好,作为长着长毛的蜘蛛,我并不是那么畏惧寒冷,甚至可以就地靠树造出一个临时蜗居来,然而身为纯粹人类的洛却并不能办到这一点。
不管怎么样,她的父亲教给了她再多的东西,洛都只是一个人类而已,她会着凉,会生病,甚至存在就可以吸引一些麻烦的怪物注意,只是就地立一个篝火是不可取的,我们需要选择一处庇护所,起码不能够让夜晚的狂风肆意带走我俩的体温。
“这里有一处树桩。”中途歇了一段时间,我们却没有遇到任何的人,哪怕是带着恶意的寇匪也没有遇到,这让人有些心情发慌,令我有种自己迷了路的错觉,好在当乌鸦大叫着回巢时,我总算是找到了一些有人居住的痕迹,“稍微等我一会儿,我尝试寻找一下这附近的声音。”
“说起来,爱蜜桑你是看不见吗?”
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我也又找到了几处疑似人类生存痕迹的地方,“是的,我都是靠着听力分辨周围情况的,我的听觉在失去视觉以后变得非常的敏锐,可以听得到很多你们听不到的声音。”
这番话说的倒是安慰了踌躇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的药草师,她嘿嘿笑着挠了挠头,对我说那就拜托你了。
再走了一段路,我便是闻到了一股怪味。
那是一种类似于香水的气味,却又没有冰冷空气的那么清新,不知道加了些什么在里面的恶心香味弄的我一瞬间就连头脑都开始晕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