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时代的关系,即便是极为豪华的屋子,也没办法作出良好的隔音效果,或许纯石制用于抵御强敌而诞生的战略性城堡拥有这个能力,但那并不包括这个大房子。
即使门已经被锁上,我也很难感觉到有风从外界钻进来,随着越来越晚而越刮越大的风却依旧响彻在我们耳旁。
随着熙熙攘攘的雨点打落而下,我不由得裹紧了一点脖间的围巾。
“这是用各种果汁混合而出的汤水。”老绅士吸了吸鼻子,向着我这边看了一眼,即使看不见他的表情,我也能猜得到这家伙脸上可能存在的玩味表情,“你们应该不能随便喝冷的东西吧,这里是火折子,可以自便去将火炉升起火来,这份汤说不定很快就能煮热。”
他特意的将火折子放在了并非敲门人的洛手上,并不是为了向我挑衅什么,很显然的,突然对着其他人都没有兴趣的我的眼眸色彩发起话题的他很明显的是在向我暗示着什么东西。
友好,又或者是威胁。
草药师有些疑惑这个屋子的主人不亲自下厨接待客人的理由,更无法理解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下,这屋子里居然连一点烛火也没有的理由,不过她还是道了谢,接过了火折子和对方递过来的【提灯】,拎着铁提灯便是在我们面前打了火。
我能够听得到,不只是我,那个老家伙也微微的侧过了身去,只不过最后硬是止住了这份自然反应而已。
没有错的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拥有着理智的【怪物】存在,但是显然的,屋主人与我的身份相同,是我至今闻所未闻过的一种新的怪物。
失去了心跳声的他与从蜘蛛变成了人的我,这份怪异足以令我们获得怪物的称号。
从刚开门的时候开始,我便是发现了这一点,在与他人交谈时,那熟悉的心跳声音完全消失掉了,有些习惯于通过这份声音判断他人情绪的我不可能漏过这点异常,很自然的就的知了对面的身份。
但是这就很奇怪了,弗雷德里卡曾经说过,她所见过的怪物也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变成了人还有着明确思想的才对,正常变成了怪物的人照理来说都——
不,不对。
我回忆起来了,在弗兰西王都周围遇见的那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的女巫,她还是残存着一些理智的,而且就变化来说,这人也差不多和怪物没有什么两样了才是,这么说来,怪物们还是在不断进化的?
在黑龙认知以外的地方出现除了我以外的其他有类人思维的怪物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我该想到的。”待到洛远远的离开顺着屋主人提供的信息寻找壁炉时,我便是开了口,直接挑明了双方的身份,“在这种地方还有这么大的一处房子,实在是鬼故事发生的绝佳地点。”
而顺了顺自己轻飘飘衣物的老家伙则拉开了一张椅子,一举一动间充斥着老道的规矩感,拥有爱德华母亲一般的雍容味道,“请坐吧,我的女士。”
他对我伸出了手,这一次,我好半天才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虽然还是非常警惕,但是就目前来说,这人并没有危害我们的意思,甚至乎这种事情都是避着洛而进行交谈的,大有为我着想的感觉,也就顺着他的动作配合。
所谓配合,无非也就是把本人背后那柄沉重的长刀带着短刀鞘卸下来交给他,然后再将长到足以阻碍我倚靠椅子的衣物交给他罢了。
于是我褪下了沾染着些许尘土的斗篷与围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防尘大衣,考虑到这屋子还不是那么暖和的份上没有一并交给他。
“您的身材发育的挺不错的。”
“真正的绅士可不会像你这样对女士评头论足。”
解开了很多负担,甚至连腰间的匕首与银爪都卸下来了的我总算是放松的伸了一个懒腰,从口袋里拿了一块姜片含在口中,让这份辣意驱散这间大宅中的凉意。
而一旁的房主人在帮我放好东西,拖着手套时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说出来的话就差没吹口哨了。
“请原谅我的无理。”他如此对我解释,“在下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老流氓而已,见着了漂亮姑娘总归是会有些找不到北。”
他略微考虑了一会儿,很是友好的取来一张皮草,在我身后为本人盖上。
我则拽着手杖,咽下姜片,扯出了一丝笑容,“您的嘴可真甜,当初到底是哪一家的花花大少?”
并不打算与这人长时间扯皮的我在稍微确认了一会儿洛依旧在尝试着生火后,嗅了嗅这皮草的气味,确认上面没有什么奇怪的料后才略微安心,接着便是把话题开始扯了回来。
我选择的话题还是有些隐喻的含义的。
‘当初的花花大少’并不只是在指他年轻的时候,更是表示此人还是【人】的时候。
与我不同,他更像是从人变成这副样子的,我并不知道有些什么鬼东西还能失去心跳,就算是怪物,在被我撕碎心脏以后也得乖乖的因为失血而死,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我便是用这句话打开话题。
“本人并不是什么花花大少。”然而对面只是轻笑着否认了我的话,却止口不提当初为人的一切,“不过是一个热爱为美丽女士们服务的老流氓而已。”
话题没有丝毫的进展,我也未嗅到任何一点血腥的气味,哪怕是这老家伙递给我皮草时那双手上的气味,也不过是一阵水果的清香,而非令人厌恶的血液气息。
这让我的防备显得异常可笑,对方任何举动都像是在说【我很无辜】,而我却像个该死的小道记者一样就是怀疑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只因为他的身份而已。
“我很感谢你收留我们两人一晚的行为。”我对他说,“我会支付报酬的,所以,能不能,能不能——”
能不能不要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就像是那些女巫或者其他的怪物一样。
我对于能够正常对话的人拥有者天然的好感,而且他看上去除了怪物的这个身份之外并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这让我任何过分一点的言语都无法再说出口,这种明显是在怀疑对方帮忙动机的句子也卡在了我的喉咙间,再无法多说一点点。
他顿了顿,却没有给我更多用于反映的时间,话语紧接着便是接了起来,“还有就是,女士你真的认为象我这样子居住在这样深的林中里面的人会在乎钱吗?”
房屋主的话语让我稍微打了个寒颤,不安的眨了眨眉毛,努力平息自己略有絮乱的呼吸,“什么?”
“我在乎的是别的东西。”他将一颗散发着清淡香气,与周围气味格格不入的水果放在了桌子上,“而非常人所在意的金钱。”
而后,老家伙便是将手撑在了木桌上,脸朝向了这边,应该是与我已经完全看不见了的双眼直直的对视,“关于你的眼睛,还有一些你的东西,其实我都挺感兴趣的。”
暧昧不清的话语淡淡的回响在这篇小空间中,令我不安的拽着藏着锋利银质武器的手杖,而他却将另一只手盖了上来,拦住了本人随时可能暴起的路线。
“你们在做什么?”
气氛越来越不安稳了,虽然他的话充斥着暧昧性,我们之间的氛围却隐隐带着些许火药味,不只是我,就连说出了那番话的屋主人也是如此,我虽看不清楚他的脸,却也能感觉得出对方越来越严肃的感情。
他没有任何呼吸,像是一尊石像一般庄严肃穆。
好在这份空气没有持续太久,已经给汤加热完了的洛端着重新倒好的热果汁走了回来,看见了奇怪姿势我的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