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尖锐、接连不断的笛声从街边传来,似乎是对于我的反应感到不耐烦,那辆车的主人正疯狂的鸣笛,就好像暴风席卷城市,雨点把大楼玻璃拍打的碰碰作响。
对方是我昨天才认识的警察,我除了他的名字外对他一无所知,打算跟着他参与到这个案件里面,也不过是因为自己的某种心理作祟。
也许是虚荣心,也许是友情,也可能是自尊心。
会信任这个人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对方是警察,人民公仆。
而沈梦则是我认识了近三年的好友,甚至是到现在,我还是对她抱有着仰慕之情。
一个素不相识的警察,一个相处已久的好友,该相信这种事情或许会引起很大争议,但对于我来说选择很简单。
我应该是信任了友人,至少从我现在还没有走上对方的车来说,应该是如此。
我自认为是如此,同时我也自认为我能力保护好自己。
“谢谢你的忠告,没事的。”
扭过头朝着沈梦微笑着道谢,装作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但……我想我的伪装肯定很差,因为沈梦的脸上露出了很明显的担忧。
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朝着那辆车走过去。沈梦确实给了我警告,但我早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或许对方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对于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人要遵守自己的承诺,我既然答应帮忙,那么在对方表达出明确的敌意前,就必须要遵守自己的承诺。
“你的动作怎么这么慢?”
当我坐上他的车的时候,房伦开动了车,驶进了大量的车流之中,形如将一杯水倒入河流之中。
大概是因为我受到了惊吓的原因吧?我总感觉他似乎和昨天有着什么不同,他的眼眶依旧是深深凹陷下去的,睁得大大的眼球里面布满了血丝。
“你看起来……”
“很疲惫对吧?相信我,等你看到了我待你去看的场景后,也一样会再也睡不着觉的。”
他的语气充满了一种兴奋,又或者说是挑衅。
“……”
我不知道该这么应对他的话,只好沉默不语。
“安心,我是吓唬你的,其实现场早就已经清理好了。”
也许是因为见我沉默起来,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的脸色确实因为恐惧而有些苍白。毕竟他在我受到警告的那一刻突然出现,就好像突然冒出来的鬼魂。
“你不是早就看到他们的棺材下地了吗?你能看到的只有一些照片,拍的很好的照片。至少我在看到那些照片后,整整一天没有吃下饭。”
这么说着,他把车上的挡光板拉下,一张照片落在他的手上。
“所以,我建议你现在就好好看看。我们清理现场花了很长时间,要保证现场的一切原样,又要进行清理,这不是简单的事情。”
“你可能还不知道,当时我们去的时候,满地都是血,甚至直接溢出了门框。你无法想象当时的情况,现场实在是太残忍,那是一场谋杀。毫无疑问的是一场谋杀。”
他反复这么说着,简直和那些在寺庙里面念经的和尚们一样。也许是因为他会想起来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有可能是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
我接过他手上的照片,就在我正准备看清楚那上面的图片时,他突然摁了一下喇叭。
“该死,那些家伙就不能开快一点吗?等等,你先把呕吐袋拿出来再看,别吐在我的车上。”
这么说着,他扭过头看向了我,眼中的血丝多的吓人。
我在这一刻明白了沈梦的意思,这个男人确实很危险,因为他恐怕早就已经疯掉了。
或许……
答应了这个男人去调查这个案件的我,也早就已经疯掉了也说不定。
我从车门边上的空格里面取出了一个呕吐袋,打开,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看向照片。
断裂的骨骼上依附这被撕裂的血肉,仿佛两块纸板间相互连合的胶水,一条条血肉的丝线将这些肉块相连在一起,他们就那么被摆在鲜红的地板上,如同被撕碎的人偶。
强烈的呕吐欲从胃部涌起,我别过头让自己不再去看这个照片。
“真厉害,你不想吐吗?”
他扭过头看向我,咧开嘴角笑了起来,枯黄的牙齿上还带着肉丝,粘稠的涎水在唇齿之间练成丝线,就好像那些在血肉之间连成的丝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