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特时停钟楼前的小公园前一片静寂,往日在此欢聚的情侣尽皆被卫兵奉命清退干净。而在完成烁金子爵这项命令之后,卫兵们的指挥权将被转到白翼伯爵手上。
在雕像前静默站了三分钟,听到身后有刚稳的脚步声响起,雷洛重新戴好黑铁面具,扭过身说道,“贵族先生,你已经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一个国家中只该有一个意志代表国家大势,而这份意志应该是属于最高位战略家的,而不是徒有武力和民间声望的武夫。我的祖父在荒野之战终结,回到影谕时便早有身死的觉悟。”雷洛面无表情说道,“而且前任皇帝对我的家族有所伤害,却与现在无关。当今陛下是令人敬畏的雄主,他的战略与我的家族使命相相切合,能为陛下统一大陆的宏图服务,是我的荣幸。”
烁金子爵挑了挑眉道,“即使付出生命为代价?”
雷洛笑笑不说话,说道,“对了,廖歇和花萝有寻找我吗?”
“并没有。”烁金子爵说谎道,“我认为你即使是戴着面具和他们成为友人,但他们二人对你却是真心的,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拉他们下水。”
雷洛沉默片刻,旋即看了烁金子爵一眼,笑了声道,“即使是合作关系,我们二人也是有立场之分的,但我还是希望在之后对圣鹰的攻势中墨霜能站到影谕这边来。我觉得我偷偷将影谕东军的计划书拷印给你,已经是展示了最大诚意,而且你也询问过预备先知推演,明白陛下挑起的大势,洛特必然抵挡不住。”
“洛特屈服之后借道给影谕攻打圣鹰,就能指望洛特可以独善其身?与虎谋皮的想当然罢了。”烁金子爵讥讽道,“而且不要忘记,我心中痛恨的首要目标是王室才会选择和你合作,但作为洛特城真正的城主,洛特三杰因爱国者之殇战役子侄们的死,和影谕可是不死不休的敌对关系,不要指望这群曾直面黑暗的英雄们妥协。”
“那可真是遗憾。”雷洛耸耸肩,“大势的巨轮面前螳螂可没有精神境界高下之分。”
“这就没办法告诉你了,墨霜的烁金子爵先生。”雷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担心你会认定他是墨霜未来之患中途将他截杀,所以我会用秘密方案将他运出城,也请你不必挂怀。”
“呵。”烁金子爵冷哼一声,旋即便听到身后有狂放的笑声响起,打断二人谈话。
“哈哈哈哈终于全部搞定了,这发疫病炸弹绝对能让整座城市迎来净化。”在时停钟楼外围完成机关的布置,影虫兴高采烈地走入其中,声音中依然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看到两个合作者眼睛中闪烁着古怪的光芒,影虫摊开手笑道,“贵族先生,你说钟楼马上就会有场大型集会,会有上万人聚集于此,没错吧?”
“是的。”烁金子爵促狭地眯起眼睛,说道,“你囤积的疫病毒素已经全部带上,并布置好了吗?”
“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这是当然!”影虫大声肯定道,“如果能完成抹消整座城市的事业,那么以我的功绩绝对能得到三位女神的接见!”
“噢?”雷洛摸着下巴道,“如果你不幸身死的话,那么这套机关还能正常运作吗?”
“当然没问题,我已经设置了定时装置,而且有激活魔药和我的心脏相连,一旦预定时间到或者我的心脏停止跳动,这套机关便将自动启动,释放疫病毒素!即使身死也有整座城市陪葬。”
烁金子爵笑了一声,说道,“那么你认为如果莫烨或者赵离从中作梗,那么他们有可能破解这套装置么?”
“距离疫病爆发还剩三个小时,我们该撤离了。”
影虫大笑道,“我完成了渡鸦的职责,贵族先生心心念念想杀的王室公主将在这场疫病中受尽折磨而死,而间谍先生也一并完成目标,让洛特陷入混乱为影谕提供战争借口。两位,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烁金子爵微笑道,“那么为了避免麻烦,按照三条预定好的路线我们分头撤离吧。”
影虫点点头,急不可耐地冲出钟楼,只想尽快出城找个好位置欣赏洛特陷入疫病恐慌的美景。而雷洛准备离开的时候,烁金子爵叫住了合作伙伴。
“卡洛斯小哥,前天为什么要瞒住我,和影虫一起去挑唆谢存对少公主动手?”
“影虫只是好奇,想试验一下他师叔的虫骸马技术对内回路损伤的人是否能起到作用。”雷洛眼帘半阖说道,“而我是想借洛特最强,甚至可能是整个大陆最强的青年之手,确认猎人艾利西尔他究竟是否是失踪的《圣器》。”
“那么结论呢。”
“如此么?”烁金子爵合上双眼寻思片刻,重声道,“虽然在国家立场上你是我的敌人,但这段时间合作还算愉快,黑铁面具,再见。”
“再见。”雷洛走出钟楼,却发现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满不在乎地哼着小调往雨幕中走去。
烁金子爵望着英雄洛特的雕像没有行动,站在原地等候前日里邀请的客人。大概五分钟后,他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
面对满脸疑窦的莫烨,烁金子爵揭开斗篷,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以及那副金属质地的义肢,选即从口袋中拿出一方小木盒,打开后取出装在其中的硅锗芯片。
“帕乔尼先生在挖掘天空时代陨岛遗迹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两枚深海时代的芯片,其中一枚帕乔尼先生自行留下用作试验,而另外一枚则委托我拍卖,试图吸引那位不惜花费六位数墨磅也要探究深海时代遗产的龙族进行合作。奈何拍卖还没开始,帕乔尼先生就死在你的手上。”
百米之外,雷洛哼着小调在钟楼附近大街上游荡,终于与同在雨幕中的少年不期而遇,微笑道,“圣鹰贵胄,你好啊。”
钟如霆拍去发梢上的雨滴,略感奇怪道,“贵族先生委托我的下属送话给我,说是今天在钟楼附近有礼物送我,那个礼物就是你么?”
而在更远些的地方,影虫心想到疫病即将爆发的盛况,忍不住发出愉悦笑声,却看到一个脸上生了巨大肉瘤,面孔丑陋的中年人撑伞挡在面前。
察觉到对方是冲自己而来,又本能感受到一股等级被彻底压制的恐惧感,影虫后退两步,皱眉说道,“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