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防一枪直朝头部而来钟如霆却没有慌乱,与帝国间谍黑铁面具接触前他便已进入全神戒备状态,顶轮运转中的高速反应力让钟如霆下意识偏头躲开弹头。
既然对方的敌意已经暴露无遗,钟如霆也不再留手,藏在长袖下的手枪在挥臂甩动间扣下扳机,长状弹头划出弧圆进行还击。
因合作关系从影虫那获取到的冬狼煎药一入喉咙便让雷洛感受到剧烈的灼烧感,没有根轮排毒的情况下甚至让他一度觉得自己身中剧毒。捱过第一波药性后,雷洛全身汗毛倒竖而起,周身发出寒烈的气息,嘴角开咧的同时左右犬齿凸起,而他作为猫派,不具备狮派属性特征的心轮也裹绕上了霜寒的性质。
消匿存在的瞬间钟如霆一时之间无法瞄准遁去身形的对手,趁此机会雷洛大腿猛地聚力而后起步,煎药加成后他的奔跑速度早已超越正常人类的极限,在雨幕的街道上留下一路霜冻的足迹,迅速贴近对手的同时抽出匕首往钟如霆的脖子抹去。
叮!
金属交击的声音响起,钟如霆抬起左手招架住雷洛的来犯,虽然他无法在脑海中搜索到雷洛的身影,但是顶轮带来的直觉足够让他知晓敌意的大概方向。藏在袖中的刃状武器与匕首相抵瞬间钟如霆发动脐轮猛地加力发出呼啸的肌肉颤鸣声,如同马车撞击般的巨大力道顿时让雷洛后仰,一时之间失去平衡。
并不打算给对手任何机会,钟如霆抬起右手扣动扳机,瞄准雷洛胸口直线一枪。
砰!
冲击力极强的弹头准确命中目标,将身形纤薄的少年直接掀飞,雷洛在半空中哇的呕出一口血,在砖石路面上侧翻三圈后手掌撑地再度起身。衣装的胸口位置被弹头刺透,体表上却没有弹孔留下,方才命中雷洛的弹头在击碎他心房前方的一根肋骨后便弹落到了地上。
受冬狼煎药加持,雷洛此刻皮肤韧性极强,即使贯通性十足的弹头也未能刺透他此刻汗毛直立的皮肤——不过造成的内伤还是实实在在的。雷洛哇地一声呕出一口血液,毫不犹豫地抽出第二瓶药剂灌入口中。
影虫提供的魔药开始迅速弥合肋骨的创伤,然而一瓶煎药和一瓶魔药的毒素给雷洛的身体带来了极大负荷,雷洛只觉得双眼此刻一片赤红,而裤裆位置也是湿漉漉的腥臭。如果再不完成预定目标,雷洛就算不被钟如霆秒杀也会被毒素拖倒。
战斗必须速战速决。
胸口一起一伏平稳住呼吸,雷洛藏在黑铁面具下的双眼中没有任何迟疑,抬起连发型的制式手枪瞄准钟如霆连发两枪。
“所谓《礼物》只是这般吗。”钟如霆左臂一挥,藏在袖下的刀刃以一条直线的轨迹将两发金属弹头平滑斩断。顶轮所带来的高速反应和脐轮的肉身高效支配力,足够支持钟如霆做出刀斩弹头这般普通人无法理解的恐怖壮举。
也就在这瞬间雷洛再度贴到近前,遁去的身形浮现,此刻他的腹轮火再无法用来支撑《存在消匿》的运转,而是和在煎药作用下附带冰属性的心轮连接,再与喉轮沟通在一起。
雷洛半阖眼帘沉息静气,腹轮的精神攻势与心轮的霜寒气力在喉轮中与空气搅拌,伴着少年开口,冷彻心扉的长鸣声砸在钟如霆脸上。
吼!
钟如霆能切开固态的弹头,对空气扩散的音波却无能为力,而裹绕在其中的霜寒与精神攻势虽然并没有谢存那般让人绝望,但砸在脸上仍是让钟如霆利落的动作出现迟滞。
见对方露出破绽,雷洛错开对方的防御姿态,脚底一划留下霜冻的足迹从边路挥动匕首朝对方要害再度进攻。
“嗤!”黑铁面具毕竟不是谢存,即使是混合进声波里的精神攻势给钟如霆带来的困扰也是有限。极快速恢复行动能力,钟如霆有些不耐烦地往后撤步拉开双方距离,在对方再欺近的瞬间抬起左手猛地下砸。
吼!
雷洛算准钟如霆的反击时机,又是一声带有寒霜气质的长鸣吼出试图凝滞钟如霆的动作,然而手臂下落的惯性仍在,雷洛被这一下正正打中肩膀,顿时感觉有山砸下将肩骨砸得粉碎,即使魔药仍在生效迅速弥合骨伤,仍是让雷洛痛呼出声。
强忍住肩上的剧痛,雷洛矮身撤出对手的正面范围,调换角度后又是反手一刀划向钟如霆的肩口。帝国间谍宁愿负伤也要近身的死缠烂打让钟如霆陷入到少见的烦躁中,又是挥臂挡住这次攻击,钟如霆强忍着愤怒道,“你究竟想做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与令表妹的身份秘密暴露在世人眼皮底下。”雷洛嘴角挂着血丝,微笑道,“让大家见识共主的两个血脉后裔究竟是什么样的形象。”
钟如霆蓦地色变,左手袖中的武器发生变换,再抬手时已然是一柄炼金枪。
轰!
心轮产出的能量灌入枪身铭纹,钟如霆扣动扳机瞬间气力聚合成束而后霰射,爆发的气力霰弹覆盖住雷洛能躲避的一切身位。
然而雷洛并不打算躲避,催动心轮中的冰属性气力顺着周身回路流转,从各处汗腺中溢出在体表化成薄膜,如同冰甲般与钟如霆的气力霰弹相触相消。
这是双方同为狮派的对决中的常用防御手段,利用同性相消的原理,用己身的气力作盾消弭对方的进攻。遗憾的是钟如霆是狮派而雷洛却是猫派,即使同样点亮了心轮,在气力生产速度上可远比不上以心轮作为主轮的狮派。
只在一吸间雷洛体表的气膜防护便被钟如霆一枪彻底撕碎,即使有冬狼魔药加持皮肤韧性仍是让雷洛如同被炸弹轰炸般千疮百孔。不过受双重防御照拂,雷洛的命仍是保住了,而在对手轰轰烈烈一枪之后,即使周身遭到重创,意识接近模糊,雷洛依然大踏步向前,对钟如霆发动了最后一轮攻击。
对自己炼金枪射击的威力颇为自信,钟如霆根本没想到一枪之后对方仍保有行动力,错愕之间又是被雷洛一记吼叫命中,动作凝滞间雷洛的匕首也终于第一次刺中钟如霆的肉身。
划拉一声,钟如霆的衣袖破损,精钢打造的幕光匕首却在钟如霆的体表前不得寸进,莫说是刺入肌肉,刃尖甚至在钟如霆的皮肤上连伤痕都没能留下。
“白费力气。”
钟如霆一声冷哼,抬腿后倾力一击,膝盖命中雷洛腹腔的同时巨大的力量将雷洛的身体掀飞,而后挥动右手扣下扳机,划出弧圆的弹头命中雷洛的面门,将少年砸落到地上。
咚。
原本就被钟如霆摧残过一次的黑铁面具再也无法承受这发冲击,帝国间谍脸上的面具化作散片落在地上。雷洛手撑起身体后伏在地上大口吐出微绿色的血液,即使在煎药和魔药双重作用下仍保有生命,他的生机却在魔药毒素、反复添加的内伤以及气力留下的外伤三重作用下不断流逝。
“原来是你,利桑维亚之女的跟班之一。”认清面具下认识却不熟悉的面孔,钟如霆疑惑道,“原来你是影谕的间谍?那么也就意味着利桑维亚家和影谕有所勾结?”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也就在此刻,雷洛抬起头,面色灰黑的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是我赢了。”
将死之人的梦呓让钟如霆噎住,“你在做梦么?”
“不,因为我已经达成了和你交战的目标……”雷洛看着钟如霆破损的衣袖,哈哈笑道,“让你的真实面目暴露在空气之中。”
钟如霆愕然间发现肩膀一凉,被刀口破开的左半边袖子在他大幅动作下缝线已经全部开裂,断裂的衣袖在雨水拍打下落在地上,钟如霆的手臂也完整暴露在空气中。
淡金色的光芒不断在手臂表面的回路间流转,少年的手臂如同炼金器物般布满曲折的纹路,却远比人造的炼金铭纹更加赏心悦目,也只有造物者的手艺才能达成这般自然的艺术高度。
——钟如霆手臂上的铭纹是天生的,而他手上拿捏的既非刀刃,也非炼金枪,而是一团如同拥有生命般的金属软泥,少年心念变化间软泥也在不断扭曲变化。
雷洛又是哇的呕出一口血,笑声却越发得意,“果然啊,如果说少公主拥有吞噬魔物能力的共主隐性基因,那么作为她的表哥,那么你大概率就是铭纹天成的显性基因。”
钟如霆低沉不语,再开腔时已然是黑云压城的暴怒状态,“你!在!找!死!”
“这点你没猜错,我就是来找死的。”雷洛拍打地面早先预设好的炼金机关,预埋在草地中的毒烟炸弹顿时引爆,暴起的烟雾将二人分隔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