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冢静并没有着急把八幡送回家,而是先到了一趟医院。
医生是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小伙子,他仔细询问了病情,要八幡做了一次血液检查,拿到结果的医生皱了皱眉头,说道:“看起来似乎没有太大问题,只是一般的病毒性感冒,不过这里面有几项指标的确是有点儿吓人,白细胞和血红蛋白指数这么高,小弟,你有过白血病史吗?”
“那倒没有……医生,如果没有其他太大的问的话,请开药吧,我想赶快回去休息了……”
年轻的医生也没有再多问,毕竟天色也不早了,外面还阴着天,便为他开了些普通的感冒药。
“如果感觉不舒服的话,请赶快到医院就诊。”医生嘱咐道。
“谢谢,再见医生。”
目送他们离去之后,医生又拿起那份血检报告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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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八幡是一点儿胃口也没有,躺在床上半睡不睡的,耳朵嗡嗡作响,吃过药以后体温虽然降了下去,但是咳嗽还是很厉害,咽部的淋巴结肿的像是两个玻璃球,当真是痛苦难当。九内便做了份鸡蛋羹,让小町端到他房间里,用调羹一点儿一点儿喂他吃下去。
“小町……”八幡沙哑着嗓子说道:“放在桌子上我自己来吧……咳咳……医生说这是病毒性感冒,搞不好是会传染给你的。”
“没问题的,欧尼酱。小町其实很强壮的哦,才不会那么容易就生病,倒是欧尼酱生了这么重的病,就好好的让小町来照顾你吧。来,张嘴,啊~”
这世界上应该没有更让人觉得幸福的事情了吧?八幡心想。
九内做的蛋羹味道应该是不错的,因为味道很好闻,但是生了病之后嘴巴直发苦,也吃不出什么滋味来。小町慢慢喂八幡吃完,又为他换上冰袋,这才收拾碗盏,回去吃饭。
“欧尼酱今天就早些休息吧,小町会起来看你的,不要担心。”
“不要那么紧张我,安心睡你的觉吧……咳咳……我没关系的……”
虽然被这样叮嘱了,但是等到半夜,尚未睡着的八幡还是听到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小町轻轻走到他床边,把手贴在他额头上试了试体温,将新的冰袋换上。
“小町……”
“嘘,不要说话了,我会去睡觉的,欧尼酱。”
为他将被子守严,小町又轻手轻脚的走出去了。
头顶着冰袋,但是却不妨碍八幡身上大汗淋漓。他现在才明确的感觉到,自己的确是患了重病。五脏六腑里就像是被架在火堆上炙烤,连呼吸都觉得灼热难当,明明是躺着不动,心脏却扑通扑通的狂跳……他确信,自己得的,肯定不是一般的感冒。
大脑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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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尼酱!欧尼酱!”
朦朦胧胧间,听到小町的大声呼喊,八幡努力睁开发痛的眼睛。
小町带着黑眼圈,满脸的惶急,他一转头,发现九内茧也站在房间里。
“咦?现在是几点了……”
窗外才蒙蒙亮,他抬头一看,才早上四点半多一点。
“快起来,哥哥,我们快去医院……”
小町急迫的拉开被子,将外套披在他身上,九内也过来帮忙。
“等等,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咳咳咳……”
又是剧烈的咳嗽,八幡别过脸去,突然觉得有液体从嘴角流出来,他伸手擦去,接着朦胧的晨光,赫然发现咳出来的竟然是鲜血!这时候,他才发觉,肺部带着深深地灼烧感和刺痛。
小町和九内也看到了这一幕。
“不行,得赶快去医院,九内姐姐,来帮我,救护车什么时候才到啊?”
二女七手八脚,为他穿好外套,扶着他来到客厅。八幡一点力气也提不上来,站都站不稳,只好先在沙发上坐着等候救护车的到来。
玻璃窗上反射着三人的神态,八幡眯着眼睛,看到自己的样子。面色苍白,嘴唇发绀,抬起手来,发现手指也开始呈现出病态的深紫色。
“不妙……”
等到被抬到救护车上往医院里赶去的时候,八幡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样,别说说话,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仿佛看到死神在朝他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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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载着比企谷兄妹和九内茧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了千叶大附属医院。
值班的急诊科大夫一见八幡的样子,便吃了一惊,他看了一眼八幡的手指,命令所有医护人员戴好口罩和手套,然后撸起八幡的衣袖。
小町被挤在外围,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所有医护人员的呼吸都停顿了两秒。
医生睁大了眼睛,又将八幡的上衣解开,这次小町也看清楚了,以八幡的胸肺部为中心,半边身体的皮肤都呈现出骇人的紫黑色。
“安排隔离病房!马上!”医生大声的命令道,“所有没有佩戴防护设备和病人有过接触的人,全部住院观察!快!这是最严重的事态!快通知院方和市防疫中心,这里有A级传染病患者!”
所有人立刻开始行动,但是全然没了从容不迫的神态,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护士对小町说道:“令兄有有我们的医生负责,您和这位姑娘请跟我来这边。”
小町忍不住问道:“我哥哥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这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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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一节课还没上到一半,学校外面就来了两辆白色的轿车,后面跟着一辆大巴改造的医疗车,二十多个穿着白大褂,包的严严实实的男男女女从车上走了下来,为首的一个直接来到了校长办公室。过了十几分钟,代理校长便带着他们走进了教学楼。
学校里里外外都被消毒水喷了一遍,千代龙也灵敏的嗅觉此刻变成了痛苦的源泉,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趴在桌子上一动也不动。
“听说了吗?二年级F班集体停课被带到医院去了,好像是有人染上了很恶劣的传染病。”
消息传得很快,千代龙也坐起来,便见雪之下拿出手机,正在打字,大概是询问由比滨或者比企谷发生了什么事。
课间休息到一半,班主任带着白大褂们走进了教室里。
“各位同学,请安静一下。”
女老师提高嗓音,站在讲台上说道:“这几位是市防疫中心的工作人员,大家不用害怕,我只是想问大家一下,最近两天,有和二年级F班接触过的同学吗?尤其是,有个叫比企谷八幡的学生。最近有人和他接触过吗?比如说在一起吃饭之类的,有的话,请一定要说出来。”
教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后排有两个人慢慢举起了手。
雪之下雪乃和玉木圣。
班主任老师的表情微微一僵,工作人员走过去,对她们说道:“失礼了,请随我们来一趟。”将二女带出了教室,班主任大声说道:“还有同学吗?大家一定不要隐瞒,这件事关系到所有人的健康安全!”
再没人回应,班主任和那些人交谈了几句,又嘱咐所有人不舒服的话立刻报告,这才走了出去。
千代龙也悄悄跟了出去,玉木圣和雪之下被请到了医疗车上,进行简单的检查。一起被请过来的还有平冢静。
千代龙也躲在较远的地方,侧耳倾听。
“比企谷到底得了什么病?惹得你们兴师动众。”只听平冢静开口询问。
“初步诊断为腺型鼠疫,具体病情还有待诊断。请陪我们的检查。”
千代龙也皱紧了眉头,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