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试探
迷迷蒙蒙中杰森睁开了眼睛，眯缝的眼皮下视线朦胧无法对焦。他左右挪动了一下脑袋随之感觉到一股炸裂脑壳般的剧痛，一声急促的闷哼从他嘴巴里溜了出来。
这样的感觉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掀翻屋顶的宿醉，可是杰森·多勒压根烟酒不沾。脑袋里就像塞了好几只苍蝇嗡嗡乱飞，过了好一会儿总算没了那烦人的感觉。
这是哪？
头顶是漆成淡蓝色的“天花板”，紧贴着的冷色调照明灯。他忍着脖子僵直的酸疼感微微抬起头，这让他可以看向前方，以及两侧。这房间里唯一的家具就是自己躺着的这张并不是很舒服的铁架床，正对面蓝色的墙壁上有一扇单向玻璃大窗户，边上有一扇同色调的自动金属门。
看来还在那艘船上，北极星号。不过这里绝对不是自己的房间，这更像是——病房！或是观察室！发生了什么？
杰森觉得那玻璃窗后面就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压制住心中的恐慌。
计划被发现了？
昏迷？时间过去了多久？
一连串念头从意识深处冒了出来。
他一点点挪动身体，不仅仅是脖子，浑身都是酸疼感，他感觉到自己就像年久失修还硬要上阵的机械。好在这些人还给他提供了一个枕头，他把头垫的高了些。
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这么躺着。
不知道几分钟还是几小时之后。
“你醒了，杰森。”
观察窗里窗里出现了贝克·沃拉尔，他就站在那身后。
“沃拉尔先生。”杰森强撑着想要坐起来，然后又失败地靠了下去。
贝克示意他躺下就好。
“你昏迷了五十七个小时，现在已经是27号早上。这里是船上的病房，我们把你转移了进来。”杰森听出了贝克语气中的惊讶。他也没料到。
这么久？
“是吗？我头有些疼。做了很久的噩梦。”杰森脸上都是按压出来的印子，他慢慢从白色被子里抽出手，做了个揉额头的动作，前额的头发有些杂乱。“我为什么不在房间里？沃拉尔先生。”
“噩梦？你需要休息，你只是病了，杰森，我们正在对你进行治疗。”贝克说，“放心，你没有事。”
这些关心的话杰森却没有体会到它的字面意思。不过谢天谢地，脑袋终于不那么疼了。
这让他有精力面对眼前的事情。
“哦——我生病了？我记不太清。”杰森枕头上的脑袋歪着，紧闭着贴着布料的眼睛，另一只眼睛看着观察窗外的贝克。
“杰森，你记不记得在监控室里的事情。或许我可以帮你理清楚头绪。”
说话中杰森睁开了那紧闭的另一只眼睛，他把头上扬起来然后呼出一口气，现在他可以把背完整地靠起来了。
“我们检查了容器，感觉很冷……然后……然后就到了这，我就记得这么多。”杰森说，“哈里斯先生呢？他怎么样？”杰森一脸关切。
贝克身后的灯光让人觉得有些刺眼，杰森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
“他很好，杰森，你不用担心他。你记不记得怀特在监控室做了哪些事情？”
“他做的？”
“对。”
“你只需要如实说就好了，我们正在调查，怀特遇上了些麻烦。”
唔——“对不起，沃拉尔先生，我只记得……自己被哈里斯先生……扶着走出了那个透明房间，之后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嗯，好的，杰森。你好好休息，其他的我会处理。”
杰森还想再说下去，不过说完贝克·沃拉尔“消失”了。玻璃变成了单向，杰森看到了自己那乱糟糟的脸，他讨厌这样。
该死的！
“他表现得很平静。”威廉姆斯从观察窗一侧的死角里走出来，他刚才一直躲在阴影里。
贝克从医生手中接过体检报告，翻看了几眼签下了名字。“你打算怎么处理他？”威廉姆斯指着窗户里面说，眼神闪烁。
“不处理，轮不到我们来动手。”贝克把笔放回内衬。
“啊？他有猫腻！”威廉姆斯震惊地抬高了声音。
“多勒家族你还想怎么样？威廉，清醒一些。”贝克一只手扶住威廉姆斯的肩膀，“我们能做的是看好怀特，看好监控室，等到能处理的人来。在此之前，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威廉姆斯一愣神，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贝克已经走了出去。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躺在铁架床上一副大病初愈样的杰森，无言地也走了出去。
贝克确实什么也做不了。
多勒家族的底细对于公司里的知情人来说都是个迷，当然绝大多数人都不曾听说过，了解过得只知道它被描绘成了一个为公司发展奉献了一切的伟大家族，几辈人都与公司有着密切关系。而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那就是他们代表的能量，这不是好惹的。
威廉姆斯快步跟上贝克的步伐。
“跟我去看看其他情况，那个新来的欧洲小队。”贝克说着说着突然停下来，“他们可信么？”
“当然，当然。”威廉姆斯觉得自己正面对一头笑面猛兽，他张口就说。
“我记得你说过他们是欧洲分部拿的出手的力量。会议上，我没记错吧？威廉。”贝克嘴角勾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看起来像笑，但又像狐疑。
威廉姆斯松了松领口，他自信地说:“对，我说过。阴影执行了二十四次任务，没有一次失败。”
“走，你知道他们在哪吧？”
威廉姆斯眼神看向别处，他在思索。“B03，他们都在那。”
贝克让威廉姆斯走在了前面，几分钟之后他们走进了升降电梯，下到甲板下三层。
“我记得他们好像这次是要到北美分部区？”贝克忽然说，“登船记录中他们这么填写的。”
“是，他们通过了审核，佛里斯可能想要换种生活。”威廉姆斯接话道。“他们认为欧洲的活儿都不轻松，虽然他们上报的时候填的都是为了支援北美分部。”
“有趣的想法……嗯……你怎么知道？”贝克嘴角的弧度变成了笑容，威廉姆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贝克，你可是说的团结？你怀疑我？我知道监控室出了事情你压力很大，但是要知道是你下命令把那东西放到里面去的。”威廉姆斯觉得有必要扯开各种架子好好谈谈，他严词说。
好在电子合成音的提示打破了双方的角力危局，贝克率先走了出去，在他面前的狭窄过道两旁布满了密集排列的舱门。左边是A组，B组对应右边。
“快到了，就在前面。我们先去看看那支小队，任何潜在的威胁都不能出现在北极星号上。”
“他们不是威胁，贝克。你是怎么了？”威廉姆斯说话间摆着手走了出来，动作和往常一样。只不过他的袖子把他的手完全遮住了，他继续跟在后面。
“我很好，威廉。快跟上，B03是吧。”贝克·沃拉尔快步走过第一扇舱门，上面用油漆写着:B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