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阴影
B03的舱门是一个高约一米七,两人宽的圆角长方形。它完整的被周围的舱壁包裹住,正中间偏左有个长条把手,门上除了油漆编号没有任何标记内容。总体看起来简陋至极。
“自从开启泄露通知之后就禁止了自由活动,安保部队检查过这里,没有武器,没有威胁。两天以来他们一直都被限制在里面。B04里有另外四个人。”威廉姆斯站在贝克身边解释,他们面前就是B03。
“确实老实,我还以为会有捣蛋。”
“阴影小队知道这是哪,他们服从命令。”
“可他们毕竟不是船上的人,我不信任他们。”贝克说,“队长叫什么来着?”
“佛里斯,佛里斯·霍格。”
贝克伸出右手摸在了长条形的把手上,有些紧需要使些力气,门把发出怪叫。他突然停了下来,不过手没放下,贝克朝着威廉姆斯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他嘴角翘起,眼睛直勾勾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什么。
“会不会一开门就有四个人冲上来把我按到在地。我有这种感觉。”
威廉姆斯感到一股寒意,白了他一眼,“贝克,不放心他们的话,你可以叫安保过来,只需要朝着领子上的小东西叫一声。”
狭窄的过道里回荡着威廉姆斯的声音,贝克向两侧看去,和舱门形状差不多的过道,角落里的电子摄像头,其他什么也没有。更别说安保了,北极星确实太大了。
“需要安保的地方太多了,我一直希望能多派些人手,可是他们总说这会泄密。”贝克说着右手转动了舱门把。“我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来的,他们会泄密?”
“我不知道。你不是来扯淡的吧?贝克。”威廉姆斯没好气地说。
贝克咯咯干笑了声,让人觉得更不自在。
“你总是能明哲保身,威廉,或许我该向你学学。”
贝克的后背还是对着威廉姆斯,后者往左侧微不可查地挪动了半步,这让里面的视线不会一下子看到自己。
“佛里斯·霍格?”还没看到里面的样子贝克就已经说出了佛里斯的大名。
“是!长官!”从里面传出了佛里斯的大声回应,和指挥中心的时候一样。现在门敞开了。
供佛里斯等人住宿的船舱都是船员专用舱,比杰森分到的“包间”要差到不知哪里去。不过也是相对的,放到其他的大船上这样的待遇已然过得去,更别说安排里面的是能从容对抗各种复杂环境的特种小队了。
舱室的空间大小和杰森的房间差不多,不过这要塞四个人。没塞八个人设计者已经很仁慈了,当初他们想方设法想要扩大可用空间,这艘船的用途可不是度假游玩。独立的厕所小隔间在角落里,连同一堆吃剩下的罐头。另一边按着四张从舱壁延伸出来的单人金属床,上下铺形式,床沿爬梯既是支撑也是上下工具。金属床对面放着一张可以从舱壁上放下来的金属桌,不用的时候可以折叠回去不占空间。佛里斯就站在那前面,连同米勒、伯格还有施瑞德。
佛里斯四人被这突然的造访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还是两个高管,他只能立正站好听候指示。限制自由呆在这小房间里已经很糟心了,现在又搞什么?跟JP说的那样,他真搞不懂这些长官们在想些什么?貌似自己一直很服从,不管是明里暗里。
“看来我想错了,威廉。”贝克挑动着眉毛用遗憾的语气回头说,仿佛他真的盼望着那样。他可以确认这四个外来人正在玩牌,他刚才就看到一个把牌扔到了金属桌上然后乖乖站好。
咔哒——
这是舱门合上的声音,贝克猛然转过头。紧接着他感受到脖子侧面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扎了一下。
“我该谢谢你这么主动么?贝克,要不然我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我一度以为要失败了。”威廉姆斯笑骂般的声音钻进贝克的耳朵,他像是抽掉了骨头一般瘫倒在了地上,倒地的瞬间看到威廉姆斯一只手上握着一支笔,笔的尖端已经被染红。贝克认得,他常用的那支,自己送他的。
佛里斯四人被这一幕惊得向后退了几步,他们根本不清楚情况。他看到了贝克·沃拉尔求助的眼神,他正想抬脚冲上去。拯救第一负责人绝对是大功一件,如果自己赌对了的话。
然而。
“什么都别干,佛里斯,沃拉尔先生只是摔倒了。”威廉姆斯冷静的可怕,一只手按在喉咙上,不过发出的声音完全听不出是本人。佛里斯异色连连,像是见了鬼。
“你是!”
威廉姆斯竖起手指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别说话,乖乖站着,看着就好。
“为.....什么......为什么?”贝克看在眼里,那些不对劲都是真的。他发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艰难地蹦出几个字。
“秘密,不过我并不是为了杀你,贝克。”威廉姆斯半蹲在地上,眼睛里散发着的是戏谑,像是看一个小丑。“这一切让我意外,怀特、杰森、还有你,对了,还有那个岛。事情的发展超出了计划。不过你帮我圆了回来。”
威廉姆斯朝着佛里斯招手示意他过来,后者有些畏畏缩缩,不过还是照做了。
“把他搬到床上,我不希望他死于呼吸困难。”威廉姆斯的声音还是很奇怪,他看着佛里斯说,“你不用怀疑我,你想的都没错。我可以告诉你,沃拉尔先生正准备怎么处理你们。他有这个意思,能救你们的只有我。”
佛里斯当然知道什么是处理,怎么处理,他就是干这一行的。他的神情显得有些犹豫,还有被欺骗的愤怒,不过他压抑着,从他发红的皮肤上看得出来。
“不,他......他在.......骗你!佛里斯!”贝克双目朝天正好对上了佛里斯的眼睛。他说话还是不利索,脖子上冒起了紫色的小斑点,有蔓延之势,很是吓人。
威廉姆斯在贝克眼前晃了晃手中的笔,“特制毒素,你不会死的,贝克。”然后一只手扶住佛里斯的肩头。“你们的档案都已经转移到了我的手上,分部的资料我已经帮你们清理过了。听我的,你们就能摆脱身份,去过你们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被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打死。佛里斯,这是你的心愿吧?”
佛里斯感受到了来自三位队友的目光,仿佛在接受拷问。
他看了眼贝克·沃拉尔,他就像个瘫痪多年的废人,一分钟前想要“处理”自己的老头?
威廉姆斯说的不错的话。
该怎么办?
“头?”
“佛里斯,不要把这唯一的机会当做放屁,这里没有监控。”威廉姆斯冷声说道。
犹豫不决是在战斗中死亡的头号敌人,佛里斯抬起了头。
“是,长官。”
佛里斯安静地退到了墙边,用手势安抚了其他三人。
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感让贝克觉得自己像是在波涛翻滚中被绑在了小木筏上,他有些难以分辨这蓝色天花板会不会变成“死亡海浪”把自己拍成大海的一部分。他强撑着睁开眼睛,闭目只会让他更加难以平静,清冷的灯光反而让他让他好受些,不过脖子上泛滥的灼烧感让他根本难以大声说话。
忽然,他耳边感受到一股鼻息。
“解药在我手里,药效越早注射效果越好。十分钟之内你不把最高指挥权限交给我,要不然我很难保证你接下来的人生。”威廉姆斯像是在说悄悄话,一只手亲昵地抚着贝克的头发,嘴上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这不会让你损失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就能保证你的安全。”
“安.......全?”
贝克·沃拉尔的两侧脸颊,前额等明显的地方都出现了紫色斑点,相比之前扩大了不少,像是扩散开的墨水。
“对,权限换你的命,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威廉姆斯保持原样继续说,“想想瑞贝卡,她才刚会走路。你想让她和那些孤儿院里的孩子一样?虽然你很少看望她。”
威廉姆斯调查过贝克的私人生活,老婆死于车祸,膝下只有一女。老年得子使得他对这个宝贝女儿格外疼爱。
贝克瞪大了眼睛,两道粗眉成了深V,鼻根处都是褶子——他现在怒不可遏。这样的暴怒表情配合那还在蔓延的紫色斑点显得格外刺目,有些恶心。
“你.......不.......你不能这样!”贝克艰难地说话,然而他从对方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的熟悉,这是威廉姆斯?
“那就看你怎么表现了,我知道她在哪,她在我手上,需要我证明一下吗?提醒你一下贝克,你还有八分钟,毒素在最后三分钟的时候会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坏。嗯——它会逐步分解你的身体,从皮肤开始,最终你会变成一个空壳。确实很——残忍,你不会想要体会那种痛苦。”
威廉姆斯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他说完看向了佛里斯等人,四人都畏惧地回应自己。
这是他想要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贝克的眼角里泛出了泪水一样的淡黄色粘液,他难受地眨巴着眼睛,却只会让那玩意儿彻底地覆盖了整个眼球。他像木偶似的笨拙地想要抬起耷拉着的手,用它去揉弄眼睛,然而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已经做了,她的命就你手上。”
“贝克,你要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我可以随时夺走你的小命,不过我更认为你的性命自己把握。看看你现在,我都为你感到可惜。你只需要付出一样东西,其他的我什么也不要,我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威廉姆斯把贝克弯曲的手臂按回了身侧,皮肤下奇特的触感告诉他毒素正在发挥作用。
他用手用力捏住贝克的脸颊,就像抓着一个杯子。
“你只是公司众多合同之一,你的重要性还抵不上那些东西,如果需要,你也在可以被舍弃的名单上,你我。监控室出了事故,委员会已经知道了。你难辞其咎。你该为自己想想,也为瑞贝卡,你为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