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具体是什么人换的本人其实并不是很在意,火焰虽然危险,却也能够带来足够的温暖,毫不顾及自己身体的宣泄干活一晚上以后的疲惫已经没了太多,即便这样子我也没有真的得什么大病。
“在讲述我本人的故事之前,我能问一下我的行李在那里吗?”
“啊,你说的是我送的那块吗?”
爱德华的情绪倒是挺高涨的,可能是听见了拥有着同一遭遇的人自我介绍吧,他把一个袋子朝我抛了过来,待我抓住摸索了一下以后,发现里面的东西是我的玉。
也就是我的眼石。
“如果你是说这一块的话,恭喜你的确被我捡到了,你的绑着玉的绳子都松掉了,所以我帮你弄了一个更结实的上去,有个扣子能把绳子的两端扣住,就更方便了。”爱德华摊了摊手,在一旁搭话,“另外就是你的行李了,它们都在这个房间,需要我帮你拿点什么吗?”
这种莫名熟络的感觉让我有些不舒服,眨巴了一下眼睛以后将袋子里的玉石拿了出来。
蜘蛛的气味依旧被保存在了里面,却依旧让我有些变了脸色,不管怎么想我都不觉得玉石在换了一个绳子以后都没有被其他人碰过,特别是帮我捡起了玉石的爱德华。
因为这一点,我才忐忑不安的向他询问。
“我的衣物再说,爱德华,你之前有没有过什么奇怪的感觉?”
青年的声音稍微一顿,尴尬的笑了笑,“你居然发现了吗?”
???
我发现了什么,你这浓眉大眼的也变成了怪物不成!?现在还是人形,难不成你也是什么新品种的蜘蛛或者别的东西?
那样也不对啊,如果是同样保有眼石的怪物的话,不应该会在碰到石头的一瞬间就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了吗?
如果能够轻松做出表情的话,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差,特别差。
而他却依旧轻松,丝毫没有发现这边的不对劲,“我啊,碰到梦魇了,就在发现你昏过去以后的那点时间,不过幸运的是,我很快又将其摆脱了。”
“唉?”
“嘿嘿嘿。”
像个小姑娘似地笑着的大男人挠着自己的后脑勺,不知何时养孕出来的男子性情突然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可能是因为我邀功似地跟我这个异界来客说自己做的大事。
是因为突然知晓了我身份的缘故吗?他突然放下了之前我们相互不知根知底时表现出来的那股严肃感。
“那可真是危险呢,只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变成了其他的东西一样,只不过我后来清醒了过来。”
爱德华的话让我稍微有些意动,只消片刻便是想起来了还是蜘蛛的自己在面对满脑袋眼睛的苍蝇时产生的小变化,不知怎么的,就将两者联系到了一起。
梦魇,那是不知道为什么频繁发生在弗兰西王城的一种异常现象,而经历过灵魂交流的我能够依照类似的感觉进入别人的梦境,将他们从梦境中拉出来。具体是不是这么一回事还待考证,因为我只见过一个人患上梦魇,也只把一个人从梦境中拖出来过。
不可能是梦境,他的反应更像是当初被吓醒的我,只不过为什么?普通人碰到眼石会产生和那时的我一样的反应然后异变吗?
那为什么爱德华没有产生变化?
“那么,你有没有看到什么英文?”我追问他,“比如说【No mercy for beast】什么的?”
“【no mercy for beast】?”男生顺着我的发音念出了一串别扭的文字,不过好在他也还是有着正常英文底蕴的,能够听出来我在讲些什么,“没有,怎么了嘛?”
怎么会没有呢!明明我就——
啊,我在想什么呢,我能看到这些奇怪的字样并不是在被苍蝇看过一眼之后的事。
也许我身上的东西跟爱德华碰到石头以后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不管他身上发生了什么,爱德华拒绝了那份诱惑,所以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变成蜘蛛,我是这么猜测的。
石头的保存有必要更加严格一些了,不然的话再被什么人给我换个衣服就碰到了,可说不定就多出一只蜘蛛来。
这一次我差点就害了这个与我同样来自异世界的好孩子,下一次就指不定会坑到什么人了。
这也就代表了我需要更加小心,把此时此刻这股强烈的后怕化为日后的谨慎才可以。
“什么也没有看到,你小心点。”我差点摔倒的举动让他吓了一跳,连忙上来搀扶起我,“我那个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不是突然间想到了这梦魇,然后就吓得想要醒过来,我现在还指不定怎么样了呢。”
他沾沾自喜,“我可能是第一个破解了梦魇的人呢。”
很遗憾,你破解的不是那所谓的噩梦传闻,而是我石头的强制转换。
效果和与苍蝇对视差不多的强制性怪物化石头。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靠着墙壁坐着对爱德华摇了摇头,却也不好告诉他这件事情,打消这孩子兴奋的心情。
开心的就真的跟个孩子似地爱德华真的有可能抗拒怪物化的感觉,而不是迷迷糊糊的被动接受改变,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也只能做出微笑的表情对他说恭喜,暗自深呼吸,把之前被吓出的急促心跳讶异了下去。
门外的鸟鸣声依旧,如果我睡得不久的话,现在应该是傍晚时分了,总不可能还是清晨那段时间吧?把那团吓醒我的火升起来都不只是一点时间就能做到的事情了,鸟也不可能没事干一整天都在别人家门前乱叫。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略微判断了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以后,用手推在爱德华胸口,将他推开,对他表示自己没事。
“我没事。”我对他说,“能帮我把我那件大衣拿来吗?”
“如果冷的话你可以靠近一点火焰。”
“不了。”我拒绝了他的提议,伸手接过了大衣,穿上以后再次因为伸展的动作而感受到了腹痛,“靠近火的话熏得慌。”
“很难受吗?”他端了一碗热水过来,放在附近的茶几上,稍加思索,然后很遗憾的向我道歉,“抱歉,我并不是很清楚这个世界的姨妈巾怎么用的。”
“居然如此直白的说出姨妈巾三字!?”
原本以为女生对此会稍微有些遮掩的羞耻的,但是现实却并非如此的样子,作为前女性的爱德华先生就当着我的面大大咧咧的把姨妈巾挂在嘴边,很是无所谓的样子,有点刷新了我对女生的认知。
上辈子是一个钢铁直男的我真是很抱歉。
“嘿嘿嘿。”他小小的笑着搔了搔头,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地方,“抱歉抱歉,你看上去也的确就是个小小的女孩子嘛,所以我一不留神就把你当做上辈子的闺蜜了。”
“女生之间也会说这些东西的吗?”
“不常说。”他倒是对此毫无掩饰,向我直接就解释了起来,“但是并不会说的遮遮掩掩的。”
我的脸色如果能够改变的话,此刻应该是因为阵阵断断续续的抽痛而发白,也因为得知了当代女性的另一面而抽搐着的。
抱歉,我是一位思想老式死板的钢铁直男实在是对不起那个改变如此之大的社会!
稍微眨巴了一下眼睛,喝了点热水暖暖身子以后,我总算是感觉舒服了一些,但也仅仅是感觉舒服了一些而已,因为眼睛看不见的缘故,我并不能够好好的确认自己是不是在流血,脑子稍微一乱想,甚至会出现我会不会在流脓或者我是不是失禁了的错觉。
心中因为这股断断续续的感觉而格外的烦躁,莫名其妙的酸意让我有点想要发火,却被本人克制住了。
“不过,能够跟殷虹你讲这些,我才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呢,我们果然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
爱德华看见我默不作声,稍微等待了一会儿以后便是继续打开了话题,帮助我分散精力,顺便把我们的对话引回正规。
不是说他有没有要变成蜘蛛的错觉,不是说月经该怎么应对,而是谈论关于我们来历的事情。
“之前我还在担心呢,你会不会是在骗我什么的,不过真是太好了,就算向我这种经历的人,也能遇到来自同一世界的同胞真是太好了。”
老实说,我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之前爱德华的自白透露的信息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是要确认我们来自完全相同的世界什么的还是有些困难的,就算来自同样的世界,我们的时代也有可能会有微妙的不同。
而且类似文化与时代的世界硬要说的话,或许还是很多的,这么一想,我们也有可能来自于不同的世界。
为了避免尴尬,我决定先打破天窗,直接打破我们之间寒暄的那层膜,问道最关键的问题。
能够证明我们的确来自相同世界的问题。
本来我还担心着他会不会操着日语腔对我说什么我没听过的国家,但是在确实听到对方回答日本人之后,我还是松了口气。
日本好孩子还是挺多的。
这是男性和女性思考问题的差距吗?不对,现在的我可是变成了女生了,也就是说这和性别没有什么关系,纯粹是我们考虑问题多少的不同吧。
换而言之,智商的问题。
由于这句话说出来可能会被暴露女孩子习性的他狂打一顿,身体上比较吃亏的我老实的把这个想法咽进了腹中。
“我还能猜得到你是中国人哦,你看你看,我们才相互坦白多久,我就能猜到这一点,厉害不厉害?”
话刚说完,我便是被对方敲了一把脑袋,转过神来,他有些气嘟嘟的样子,明明是男孩子的声音,以往我听起来会皱眉的语气在现在却顺耳不少。
“真是的,殷虹你这个健忘的人,你忘了吗?我不是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了吗?”
“啊。”我顺势往后一靠,靠在了墙上,墙上很硬,靠着很是不舒服,所以我便是又坐直了身子,却感觉到了腹中明显起来的痛,当下便是弯了腰,“最好的朋友吗?”
即使在这很是不舒服的时间里,我也对这番话有了一番感触。
跟完全没有说过却明显表现出了强烈关心的弗雷德里卡不同,爱德华的这番话倒是打在了我的心上,让我明确的感觉到了温暖。
还有开心。
“谢谢。”我对他说,“谢谢你。”
不过说到朋友,我便是能够从这极为正经的话题联想到爱德华的那位“小女友”,虽然他们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联系的样子,我却亲自确认过了阿法拉对爱德华的感情。
在那种致命的梦境中想的也是当初有关于爱德华的事情,这份感情毋庸置疑的是有的。
我这个人在这方面比较粗,感情上也并不想分什么喜欢的是真正的他还是当年的他什么的,即便如此却也能够感觉得到阿法拉恐怕要凉。
毕竟,毕竟这位爱德华大人,他以前也是一个女孩子啊。
虽然如此,我却依旧询问了出来。
因为心中某种莫名的冲动,我很想知道爱德华所想的,是不是我想的东西。
“那么阿法拉呢?”我问他,“你是打算回应她的感情,还是也像我一样回答她,说她是好朋友?”
用词错误的句子,却是想要收回也没有办法的了。
我稍微惊了惊,心中却突然有一点期待他会怎么回答。
爱德华也嗅出这股怪味了,身为前女性的他可能对这种味道的话很是敏感吧,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不过也还好,只是稍等了片刻,在我都要对自己突然说出来的奇怪言词感到羞耻时回复了我的话。
可能也是在回复我。
“我在作为婴儿诞生于这个世界之前,有一个男朋友。”他对我说,“关系好到即将要结婚的那种,男朋友,就算到了现在,我也不能忘掉他。”
我眨巴着眼睛,细细的品味他话中的意思,却能听出满满的拒绝。
“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人吗?”
“是的哦。”他对我笑,全力的想要挽回一下这里的尴尬气氛,可能是看我面色平常,想起了本人曾是男性,突然间的就对自己的判断不确定了的缘故吧,“他和你一样,是个中国人。”
中国人?
“爱德华,爱德华!”
我们聊的正欢,我也探知到了不少八卦,稍微为自己没有失落的情绪而感到安心时,说是去给我拿点吃食的老猎人突然间砰砰的敲起了门。
“怎么了?”
“出大事了,你快开个门!”艾琳娜火急火燎的牵着两匹马,在大少爷把门打开时丢给他他一根马鞭,“从王城迟来的送信者带来了噩耗,你快点与我回去,这边的事情交给你叔父处理就好。”
“啊?”
我眨巴着眼睛,没有反应过来艾琳娜火急火燎的原因,王城那边出事情了,又是为什么这么急这要让他走?牵来了的两匹马很明显是有着要急行的意思,故而选择了马匹这种乘坐起来极其不舒服却快速的动物来骑乘。
至于我,应该是要留在这个地方的了。
说来也是有点难受的,我来这个世界很旧了,从最开始疯狂的想家到后面的麻木不仁,都从未想象过任何一个人与我有着略微类似却更加幸运不少的生涯。
更加巧合的是,这个人和我一样,在来到异世界以后性别转换了,她曾经交过的男朋友还和我一样是个中国人,并且作为和父亲一样的角色交给了他很多东西。
父亲一样的角色?
父控吗?
如果不是因为我难以控制脸部肌肉,此刻只怕就要扑哧一声笑出来了,即便如此,我也还是轻轻的哼笑了一下。
不过稍微等一下。
这个剧情怎么这么耳熟?有着日本女友的中国男性,像是父亲一样的角色教会了她很多东西,把她从昏暗的生活中带走?
莫名的,我就想起了我的女友,如果硬要说的话,我教训了欺负她的同学,交给了她化妆的打扮技巧,告诉她不要随意以为自己是个丑小鸭,告诉她要自信,你也可以变漂亮。
虽然其中的过程并不只是这三言两语就能讲完的故事,爱德华透露出来的信息却与我记忆中的故事有着极高的相似度。
我们话中的最大不同也就只差一个咖啡厅而已。
“啊......啊,没事......”脑子里面还在为自己异想天开而发愣的我恍惚着回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便是发现这两人的心跳都急促了起来,明显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而紧张才感觉到了可能发生了什么。
但是,咖啡厅.......啊不对,我是说我记忆中的故事,我之前所一直思念的那个人和我不会就这么巧吧?
爱德华已经同样着了急,他有说过自己是从小诞生于这个世界的,和突然出现然后突然变成这副样子的我所不同,他与这个世界自己的父母相比有着很深的感情,听到他们出了事,自然着急了,一边对我说了抱歉,一边快速跨上了马,向艾琳娜询问有关于父母的事情。
“是噩梦。”
我听到了艾琳娜这么说。
不过这并不是我所必须要关心的事情了,对于玛丽女士他们的担心对我来说可以暂时放在一旁,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确认。
就算错了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了断我心中的某种思念的想法与愿望而已,如果现在我不说,而是就这么干脆的放走了爱德华的话,只怕下次见到他之前,我都会为这个想法所困扰了。
艾琳娜自然是听不懂我突然用在说些什么鬼东西的了,文化不同的缘故,就算是用日语发音的名字她也是听不懂的,而爱德华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