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很痛,我甚至在怀疑它是否发炎,因为雨水与冰冷天气的关系而逐渐恶化。
铸就一个坟墓是非常花时间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身体体能比起看上去的要好上不少的缘故,我一个人只怕花上三天才能把这孩子完全埋好吧。这鬼地方的土又硬,天气又恶劣,真的让人容易无法专心工作。
我感觉到了无比的烦闷。
手脚都酸酸涨涨的,因为冷了一天的缘故,我就连肚子也开始感觉到了讨厌的酸疼感,身处冰冷天气下靠着木墙坐下,稍微摸摸自己的额头,也有我是不是发烧了的错觉。
很难受,心头有一股无名的火气在压抑着。
可能是稍微感冒了吧,昨夜冒着雨弄了土一晚上才把一座坟建起来,这样子不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就算本体是蜘蛛可能也吃不消。
说起来也是,就算是蜘蛛淋一晚上的雨,吹一晚上的寒风也得出问题,更何况受过了伤的我?
伤口的疼痛远胜于头昏脑胀的感觉,向我宣告着自己身体不好的信号。
村子里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即使在这一大早上的,也只有寥寥几个人瑟缩在家里不敢乱动,唯一敢在看见了怪物以后还去借用别人住所的那个人,现在正躺在房子里面睡觉,只留我这一个不用睡觉的可怜虫帮她弟弟挖坟。
不过也算了,她受到了惊吓,睡一觉有益于恢复,不然的话我可并不清楚怎么在这种医疗条件低下的环境里照顾一个病人。
多喝热水是不可能的,热水需要烧开,烧水要生火,而我并不打算接近火焰。
三两下的鸟鸣声将我的思路拉了回来,稍微抬起了头,冷空气就呼呼的往我衣领里灌,湿透了的衣服紧贴在身上,近乎要结冰的温度可以让任何正常的人类都得上重感冒。
村子里的人近乎都没光了,按照我的猜测,昨夜我最后一口气应对的那么多怪物便是由它们变成的。
或者说,虽然我应对的敌人不只是这些村民变成的,也有野外的怪物。
除了正常的食尸鬼还有一些从洞穴中我就见过的怪物以外,像是狼与狮鹫这种并非由人变成的怪物也是存在的,这让我本来一度打消掉了【村民变成怪物】的这个想法。然而事实则告诉我,昨晚的怪物有那么多,就算真的有几只不是人变的,也正常。
在我心中差点因为这份治疗怪物化疾病而被饶恕过错的那个医生,也就是一个月前偷走我眼石被强制变成了怪物还以为自己得到了力量的女巫,很是嚣张的在我面前把曾与我相谈的村民们变成了与我厮杀的怪物。
而我现在在怀疑所谓的怪物化瘟疫就是她亲手散播出去的,然后假意治疗来获得好名声,吸引人们把乞丐带过去取走眼珠,再继续散播更多的瘟疫。
而她的治疗也并非真正的治疗,更有可能是动了什么手脚的产物,不然最后不可能有那么数量众多的村民化作怪物来与我拼命。
“殷虹。”
我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希望能够好好的动起来提起剑天南地北的把这个祸害揪出来摩擦到死,但是身体却越来越难受,想动却动不起来。
可能是突然范懒的缘故吧,就算听到了爱德华在附近叫我的声音,我也没有抬起头来看他的打算,只感觉累的不行,伤口也很痛,导致我完全不想动起来扯动被狼咬开的那道口子。
“是爱德华吗?”我想要这么回复他,但是僵硬的脸部肌肉这一次连张嘴都不让我张开了。
这墙边好似是全天底下最温暖的地方,让我一动也不想动。
我的确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爱德华的。
以这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去见与我来自一个地方的同胞,实在是令人羞愧难当,我脸前黏在脸上的发丝肯定乱得不的了,现在我的样子只怕就跟个疯婆子差不到哪里去。
“太好了,看来你没事。”
渐渐地,我就连想事情都办不到了,脑子一团混乱,黑暗的世界看上去是如此的安静。
......
“你怎么会觉得她没事的?”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我是被强烈的恐惧感吓醒来的,左侧燃起的高温让我慌忙的打了个滚,从铺榻上卷着一床被子滚在了地上,伤口硬生生撞在了冰冷的石板地面上,让我难受的发出了声音。
一旁教训着人的老猎人慌忙过来想把我扶起来,带回那团火焰,可能是屋内点着的火架旁边,而我则对她摇头,想从她腋下钻走,却因为手脚都被束缚在被褥里而无法行动,又被带了回去。
这可真是要命。
最后我选择尽可能远的瑟缩在被褥上靠墙的一处,灼热的火焰吓得本人差点就无法思考,如果不是艾琳娜缓慢的拍着我的背安抚着我,可能我就连话也说不出来。
“发生了什么吗?”
火焰在木柴上噼里啪啦的炸响,好似要飞过来触碰我,将我一股脑的卷走一样,而艾琳娜则看出来了我怕火的这一点,也不怀疑,可能只是当本人曾经有什么对火焰的阴影。
爱德华作为一个前女性,身为男性的他好像有些话要说,却欲言又止,我能感觉到老猎人的动作,他似乎是被艾琳娜瞪了一眼,原本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的话又塞回了口中。
“艾米达拉。”慢慢的安抚了我好一会儿,艾琳娜的动作就像是在抚摸自己孩子的老母亲一般温柔,见过她攻击动作与行动果断的我实在是难以想象她居然还有如此会安抚人的一面,“你受伤了。”
“我晕过去了?”
我不常昏迷,化为人以来这么长时间,唯一一次的昏迷还是被人从后面混乱中一下子敲昏的,再要追溯的话,上辈子的我也没尝试过昏迷,就算小时候在住所附近锻炼时也不曾搞到昏迷那么剧烈。
这一次的昏迷实在是出乎了我的预料,也告诉了我这句身体并非万能,百毒不侵的。
“你的伤口被冻住了,这才少流了一些血,不然后果可能会更严重。”老猎人很是无奈的对我解释,而爱德华则默默地偏过了头去,表面上装作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正正巧,你的小日子也到了。”
很是遗憾的是,我无法理解小日子的意思,这句日语我并不能听懂,还是爱德华做了翻译,用中文向我很是简洁的解释了这个。
“爱德华!男人不要解释这些女人家的东西!”
大少爷被训得撇了撇嘴,源自现代社会的他也只能服从封建社会下的思想,把头一撇就不再说话了。
而我则眨巴着眼睛,思考了好久这番话的意思。
“流血了?”
“流血了。”
“哦,我明白了。”
如果作为原男性你有一天醒过来,你的前辈在你旁边和善的对你微笑,对你说恭喜啊你的小日子来了,小日子是啥?我们一般来说叫它大姨妈呢,这样子算不算个惊喜?
反正我是只有惊,没有喜的。
还有剩下的,也就只是下意识的掩饰,掩盖自己并不知道这就是女人那月经的现实,不管怎么说,不要让老猎人有疑惑,这样子她发现我不是人类的概率会小很多。
我呵呵的强笑了两下,缩了缩腿,感觉到两腿之间夹着什么东西,只怕是这个年头的护舒宝之类的什么鬼吧,心态差点就再次爆炸。
“先不说这个,前辈,你能不能去帮我拿点吃的东西来?我有些饿。”
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我便是委婉的表示老猎人您先走,我有话要跟爱德华说,而她则好像误会了我要说的事情,哼哼的笑了两下以后便是起身离开。
“我回来以后你可要好好跟我说一下你们聊的结果哦,还有就是那个村子的事情。”
火焰依旧啪嗒啪嗒的炸起火星,离开了艾琳娜怀抱的我稍微又往后缩了一下,确认她离开了以后才问爱德华。
“这里是哪里?”
“我们把营地转了一下,扎在了这空了的村子里面。”被留下来了的大少爷对我摊了摊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人都没了,不过没有人的住处让我们借住一下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他很明显的是发现问题了,所以我便是将这段时间我的发现跟爱德华说了一下,隐瞒了我能够变成蜘蛛的事情,只是说我依靠着银刀与火焰驱赶怪物,他们则自相残杀了起来,听完以后他了然的点了点头,用手锤了锤掌心,发出原来如此的话语。
害死人的黑死病瘟疫就已经足够要命的了,我并不希望自己在的这个新世界出一个更要命的怪物化瘟疫,本来怪物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了,这个还能成瘟疫的话,怕是整个世界都要变成生化危机现场。
“我会帮你留意王城附近类似的情报并且告诉其他人事情的严重性的,顺便,我可以向你推荐几个厉害的猎人,你们可以结伴去处理这个难缠的敌人。”
“不了,我自己就可以......”说到一半,腹中隐隐的抽痛......也不能说是抽痛,那是一种我上辈子从未体验过的疼痛感,对此有过一些耳闻的本人突然地就想起昨天夜里我自己在寒风冰雹之中的行为,顿时明白了疼痛的由来,“我昨晚没注意着凉了,现在痛得特别厉害,爱德华,你清楚这鬼玩意儿要多少天才能走吗?”
“嗯?多少天走你自己不知道......咦,你是第一次来?那刚刚......”
“我装的。”我对他说,“我装作很有经验的样子而已,但是老实说,我来到这个世界变成这副样子也不过是一个多月的时间。”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