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出来时,是带着孩子的尸体出来的。
厚厚的布裹着他的身子,阻碍着尸体的怪味发出来。血液淡淡的锈味已经让她闻习惯了,现在也能很清楚的闻到。
她将他的尸体放在了一旁,贴着木墙放下,贴在这孩子姐姐哭累后睡着的房子放下,转身摸索着找到了一柄锄头和一把铁楸。
这铲子上已经生了很多锈,却也还是能挖的动被冰雹融化了以后的土地,就算他们已经快要被冻硬了。
这人找的位置就在这房子周围,因为失去了视力无法看清楚东西的缘故,也不好讲什么风水之流,只能够摸摸索索的摸到一颗枯老的树,稍微找准位置,在它附近挖起了坑。
这活很费劲,拉扯这她才留下的伤口,让她只感觉自己被绑好的地方又流了血。
但是她没有停下,灰白色的防风大衣被裹在斗篷底下随风一同给吹得飞了起来,想必是一番很冷体验,这让她冷得打颤,身子都在发抖,却依旧用着白得吓人的手仅仅握住铲子,一楸一楸的把土铲起来,让身下的坑越来越大。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即便是为了一个孩子而刨的坑。
女猎人的兜帽被风吹了开来,熙熙攘攘的雨点在冰雹之后到达,撒在了大地上,房屋上,还有她灰白的长发上。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曾从这孩子手上买来的发带已经散开,让她的长发披散了下来,不规矩的盖在了这姑娘的脸上,带着雨水,让她感觉更加的寒冷。
她的嘴唇都冻得发白,摇摇晃晃的样子怎么看都无精打采,显然是被打击到了。
女人的双眼则完全失去了神采,呆滞的看着前方,好似什么都没有再看一般,只叫人胆寒。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的窗户倒是像是坏了一般。
最后一铲子是在雨水再也没有落下来时铲下去的,她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那句小小的尸体抱了起来,几块五颜六色的难看布匹落了下来,不规则的耷拉在空中,粘着她沾染了些许泥土的白皙皮肤。
她长舒了一口气,将尸体放下,然后再继续拿起铲子,一点一点的把土重新盖上。
这坑挖得很深,尸体几乎是掉下去的,这样子一埋就不打算再让任何人刨出来的花了她很大量的时间,从冰雹开始,到小雨落下再到现在,冬风都小了很多,有的鸟儿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在树上熙熙攘攘的叫了起来。
而她却依旧填着坑。
冬日的阳炎升起,笼罩着这片大地,光线照亮了女孩的脸,她被雨水打湿后黏在脸上的乱发,却没能将她的眼睛照亮。
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容易让人想到机器人,从而感到诡异与害怕。
而她也的确像个机器人,就连哼哼也没有的填着深深的坑洞。
就算这女孩生得精致漂亮,可爱的像个娃娃,她没有表情的脸与这无神的双眸也一样能让人心底发寒,莫名的回觉得这好像就真的是个木偶。
也就只有她略微散乱的灰发能够给她增加几分颓散的感觉,让她看上去更加像个人,而非精致的木偶。
而她的脸上也就只有这一份属于人的感觉而已了。
阳光已经升起来了,它照亮了小镇上屋子的每一篇瓦,水珠在瓦片上反射着光芒,映射这周围房屋上的颓败。
这俨然已经成了一座死镇,除了偶尔两三户人家还敢在此时探头四处看看以外,其他的屋子却都已经空无一人。
仿佛宣告着这地方曾被什么东西袭击过一般。
而她很明白这座村庄的情况。光是靠着引以为豪的听力,女孩就已经有了数不胜数的猜测。
而她就是那个目的。
艾米达拉轻轻的抚了自己疼痛不已的肩,低声吐气,将土盖上,然后转身寻了一处空屋,将他们家里的木板用武器暴力拆卸下来了两块,然后寻了两件餐具用蛮力钉了起来,做成了一个十字架的样式,用力刺进了坟墓土堆前方,也就是小孩头朝向的位置。
她吐了口气,软软的坐在了姐姐睡着的房子门旁,只感觉浑身无力,有种自己被人完全将了一军的感觉。
无助,而且难受。
就好似一个月一前路过某村庄查明真相以后,明明警惕着被偷走了重要眼石时的感觉一般。
不远处,一个青年正匆匆的赶来,他在这不久前还人气旺盛的村子里找了很久,都有了些慌乱的情绪,却在最后发现了颓丧坐着的女猎人。
“殷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