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用布匹将死去的小孩细细包裹住,连同脑袋一起裹了起来的人是我,这种事情都还要让他的家人,也就是他的姐姐来做的话,也有些太过与残酷了一点。
女人一直强忍着哭泣的情绪忍着没有吭声,直到我对她说上一句好了以后,才总算是崩坏了自己一直的忍耐,在接触到被包裹著的孩子时忍受不住地捂着嘴痛哭了起来。
并不是嘤嘤嘤的那种可爱哭声,而是完全为了发泄情绪的痛哭。
对于他们来说作为一个外来者的我感到了一阵深深的疲惫,随意的找了一个板凳坐下,抓到了女人烧开的一盆水,在这极度恶劣的冰雹天气下自行处理被狼所撕开的伤口。
老实说,如果我还是一个男性的话,现在或许点一支烟沉默的在一旁看着会更有画面感一些?
“你不要乱动,我来帮你。”
可能是因为温热的气息将伤口处的神经重新温暖了的缘故吧,我在湿润的抹布盖上伤口以后就因为一阵阵的刺痛而以外的发出了一些低吟,从而将正在发泄着情绪的她给惊动了起来。
“你可以再多陪他一会儿。”我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顺着伤口外边的布匹找到了被嵌进肉中的布条,忍着因为解冻而重新感觉到的伤痛,将它们扯了出来,“我对这方面还是有些经验的。”
“你有个什么经验?”
还在哭泣着的她没有好气的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准备扯第二条的手,带着哭腔的语气隐隐有些发火的意味。
“血都出来了。”
我并不能看得见自己肩上连同碎布一起出来的血,老实说嗅着血味已经有些麻木了的我挺难分辨出自己现在血的气味的,除了刺痛以外什么都感觉不到。
“需要更多的绷布才行,该死,那种昂贵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我只能先用碎衣服帮你捆着伤口了,忍着点哦。”
风依旧在咆哮着,冰雹也随着风而一波一波的打击在了木屋顶部,偶尔有一些漏进来的,也无可奈何。
女人带着低微的抽泣以轻微的动作帮我将捣成了碎末的药草涂上了伤口,低声说着请忍耐一下,然后用相对更大的力道帮我将伤着了的地方捆起来,好好的绑好。
她做的无比的认真,一丝不苟的都不在乎我会不会感觉痛了,就连完成了工作以后都还愣愣的呆了好一会儿,坐在椅子上什么都不说,只是偶尔呼吸会发生较大的抽触。
哭得很厉害,这个叫做洛的女子不过是在找寻转移自己注意力的方法而已。
我知道,或者说我猜测是这样子的,所以也没有打搅她的意思,只是把肩部碎成了一块块的大衣裹得紧了一些,离屋子里那团令本人极其不安的火焰远了一些,缩在能够清除听见外边刮风冰雹的位置暗自忍受寒冷。
这样下去的话,作为蜘蛛变人的我到底会不会像是正常人一样生病估计明天就可以揭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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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微出去一趟,你之前说有东西从屋子里跑出去让我有些在意。”
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有没有几个钟头,屋子里的气温也都在逐渐的下降,火焰带给我的威胁感也驱散了非常多,本人便是有些坐不住了。
虽然很担心这个女人会不会做出什么想不开的事情,但是我一直待在她身边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倒不如出去巡视一下。
现在冰雹的落声小了不少,风也渐渐平息了下来,这让我升起了去探看一下外边的村名是否与本人的猜测一样的想法。
洛在我刚到的时候对我说,她进到了别人的屋子,是因为有什么东西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而屋主人却并不在里面,所以暂时借用一下。
她没说出来的,与我相同的想法便是屋主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的这件事。
无论是他被那东西杀掉了——几率很小,屋子里没有别的尸体——又或者是变成了那东西,都代表着这座村庄已经被怪物占领了的这个事实。
然而我们在屋子里面呆了这么久都没有受到什么东西的袭击,不得不说这已经向我证明了很多东西,让我有点想去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你要出去吗?”
或许是本人的动作有些大,将死去孩子的姐姐惊动了起来,她向我眨巴着眼,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阻拦的话来,只是拿起了一件宽大的斗篷交付到了我的手上。
女子的声音平稳,却有些沙哑,显然是情绪平缓过来了的迹象,这个时候我其实已经可以离去了,但是老实说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担心她会就此自我了断,所以并没有回一趟营地的想法,只是接过了斗篷,考虑着快速的环视一次这座村庄。
“外面的风还是很大。”她对我说,“你先披着这件斗篷,起码可以遮挡一些风雨。”
“我打算去看看村子里的情况。”为了预防她突然性想不开的可能性,我稍微运用了一些语言上的技巧,巧妙的提示她,你还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没有完成,“顺便帮你找一下一处好地方,可以把人埋好。”
她似乎楞了一下,而我则继续加深在她脑海中这件事情是一个大工程的印象,“坑要挖的深,很深才行,你应该不希望他到时候被食尸鬼什么的刨出来吧?之后我回去请石匠在这里铸一个墓碑,让你可以好好的记住他。”
冰雹的声音熙熙攘攘的,为了不让它们打击我本来就已经有些疲惫的神经,在门里面我就将兜帽带了起来,稍微的护住了受了伤的手臂以后,我才转身打开了身后的门。
接着被愣了很久的她叫住了。
“谢谢。”姐姐这么对我说,她的声音中又有了几份哭腔,麻木的感觉驱散了很多,不知怎么的,总让我感觉放心了不少,“谢谢。”
我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搂住了这个失去所有家人的可怜人的脑袋,虽然有些头疼她比我还高上不少的身高,我还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将银刀的鞘带与刀一柄放在了一旁,最后对她安慰。
让她发泄情绪。
“安心哭一场吧。”我对她说,“不要忍着,就算只有现在也好,你把我当成朋友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