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雨伽走在林间的小路上,对于我来说这个世界还是太为陌生。于是,在和雨伽交谈时,我旁敲侧击着,试图在这个男人的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简单的聊天后,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与这个男人的交流下,我能绝望而又肯定的确认了一件事。这已经不是我当初所认识的那个世界。虽然内心早就有所认知,虽然我极力逃避,但我知道,我始终需要去面对这个事实。
至于在电脑里看到的关于“生物攻击”的事情,以及根据之后的种种事件来推断,这个世界爆发了一种类似流行病的病毒,好像.... ....好像是在我原来世界的小说和电影里被描绘的一种名为T病毒的东西。虽然它们到底不是一种病菌,发病的时候表面体征却一般无二,但为了区别二者的关系,我决定称呼患上这种疾病的人为感染者。而在病毒爆发之前,这里原本也是个比较和平的世界。
“那次混乱.... ....绝对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我们称它为大灾变。”雨伽怅然地望着前路,和我一起慢慢走着。我静静地在他旁边走着,听着他的牢骚。
“明明还是在过着平凡的日子,突然,它们就来了,迅猛而又让人意料不及。”
“有些人突然倒在街上,再起来的时候.... ....他们却不再是他们。”
“也许所有人的体内都早就有了病毒,死于病毒的人有多少呢?百分之八十?还是百分之九十?”
“很多人都死了,但是我却活了下来.... ....很可笑吧,像我这样的人却活了下来。”雨伽笑了起来,笑声一许凄凉,一许沧桑。
“都过去了。”我拍了拍他的肩。我一向很对人情世故不太敏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人。
“好好活下去吧。”
我们继续在林间小道走着,很快,身边的草木渐渐稀疏。我们来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山坡上。而山坡之下,有一个小镇,一个毫无生气的小镇。我大致能够明白,这应该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那个小镇。”雨伽展开一个折叠式的单筒望远镜,认真的用望远镜观察着小镇。“不要被那个安静的表象所迷惑,平静的河面之下,往往才是隐藏着凶险的暗流的地方。”认真观察了几分钟,雨伽收起了望远镜。“现在它们应该不会过来,我们马上过去吧。”
“好。”我答应了一声,跟着雨伽走下山坡。
山坡并不是很陡峭,我们很顺利的就下来了——其实比起山坡,用土坡来形容更加合适。我估测了一下,离我们最近的房子只有一二百米的距离,而周围一片寂静。真的有那么简单吗?我抱着这个想法和雨伽慢慢靠近屋子。
“不要掉以轻心,陈论。”雨伽似乎看出了什么我的揣测,轻声告诫我。“那些人已经死去,早就是死都不能再死的尸体 但是残存在其体内的病毒却还在活跃,虽说一般是处于假死状态,但是遇到猎物的时候。”雨伽顿了顿。“它们绝对会醒来。”
这和以前在影视剧里看到的丧尸的确没两样,我回忆了以前电影里对付丧尸的几种办法。“那么最好的办法是不是打爆他们的头?”
“不,并不是 ”雨伽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最好的办法是彻底破坏它们的身体,打爆它们的头不会给它们带来什么影响,不过最有趣的是,一但短时间承受过量的打击,它们会进入暂时的假死状态。”一边说,我和雨伽来到了镇子边缘的一个小房子,看起来是个普通的民宅。
“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刚开始的时候可吃了不少亏。不过,摸索出方法后就好多了。不管是什么原理,好用就行。”雨伽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我悄声摸到大门旁,他试着推了推门。
“该死,竟然把门锁死了。”雨伽不甘心地从门前走过,“没有撬棍就很难办了,我们从另一头进。”
另一头?这栋房子只有一扇门吧。我一边跟着雨伽,忍住没有把困惑说出来。只是跟着他继续绕着房子,寻找所谓的“另一头”。
很快,雨伽在一扇并不起眼的窗户停下。我往里头看了一眼,里面只是很简单的水槽,浴缸。很显然,这只是普通的卫生间。
“等等,如果连门都锁的话,房主没道理会把窗户开着吧。”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雨伽。
“你说的对。”雨伽沉吟了一会儿,抱起一块石头,丢向了玻璃窗。清脆而响彻的玻璃破碎声在寂静的野地回响。“这附近应该没有感染者,快进去。”雨伽清理了大部分的玻璃碎渣,翻进了窗户里。
“.... ....”
我环视了几眼附近,确定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后,我也爬进屋子里。本应该潮湿的卫生间却无比干燥,干涸的水槽没有一丝湿润。这些细节都表现了这间屋子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个卫生间——或者是不需要再用了。
在我观察卫生间细节的时候,雨伽趴在卫生间的门上,感觉在听点什么。
“该死。”雨伽转过头来,“外面有动静,准备一下,屋主似乎不太喜欢我们。”
“你的方法太鲁莽了。”我从卫生间的一个角落里拿起了一根粗糙的木棒,“希望是个独居的人吧。”
“可别怪我,实在没有其他进来的路了,而且这附近的丧尸已经少了很多。”雨伽摊了摊手,拔出了怀中的短刀。“只是没想到这里还有,小心了。”
雨伽悄声摸到门边,对我比了一个手势。停顿了两秒,将门一把拉开。
卫生间外是一条不长的走廊,而卫生间就在走廊尽头。昏暗的光线让我看不清细节,但最让我无法忘却的,还是那个蹒跚的影子。
它并不是一个残缺而可怖的尸体,在我的印象里和影视的接触中,有些电影为了表现丧尸的恐怖之处,往往会特意去掉一些血肉,露出森白肋骨,脸部则被剥去皮肤,显得恐怖而又血腥。而它则让人感觉更像是一个人,它看了我一眼,深黑的眼眸蕴含着无限的黑暗,没有如野兽般嘶哑地吼叫,。这种如活尸般沉默地进攻只能让人感受到它和人的区别——对新鲜血肉的无限需求。
不过还好,我不是一个人。
感染者似乎没有感觉到藏在它背后的雨伽,只是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雨伽暴起扑倒了他——没错,是他扑倒了感染者,这让我大为惊讶,并对这个看起来极为不靠谱的男人有了改观。扑倒之后,迅猛的几刀划过了感染者的要害,留下了可怖的伤口。感染者似乎想要挣扎,我见势不对,按住了它,它挣扎的很猛烈,让人有在和一头猛兽角力的错觉。它仰起头,深黑的眼依旧空洞,但我又有一种被死死的盯着的悚然感,让人不禁开始恍惚。
雨伽抵着感染者的背,在各个要害上补了十几刀,它猛烈抽搐了一下,虚弱无力的挣扎了会儿,便不再动弹。我双手松开,这时方才发现,自己已经大汗淋漓。
“这就算杀死了吗。”我舒了一口气,坐在地上。虽然能够明白这只是一只最普通的感染者,但依旧让人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不,还没有。”我很明显的感受到雨伽也放松了下来,但对我摇摇头,拿出了他的刀。
一刀举起
一刀落下
一刀举起
“.... ....一定要毁坏到这种地步吗。”我没有过多的怜悯,但看到面目不堪的残破身躯,还是强忍着不适,问着雨伽。
“好吧。”我看着这堆尸体,叹了口气。
“开心点吧兄弟,至少我们现在已经有个可以歇脚的地方。”雨伽站起身,“走,我们去搜刮一下。”
我应声跟上,实话说这栋房子的确不大,但好歹还是找到些吃的。
我们拉上了窗户,反锁了门窗,将所有物资都摆在客厅。
食物并不多,但至少可以支撑我们活下去了。而且比起食物,几卷绷带和一些止痛药更能给我们带来了一丝希望。
等我们搜刮完在客厅坐下的时候,天已经渐渐黑下去了。
“噢,看来我们得在这里过夜了。不过还好这不是很糟糕。”雨伽随手撕开了一包土豆片,躺倒在破沙发上,一边嚼着一边说。
“至少我们现在不用担心饿死或者渴死了。”我在物资里看了几眼,把几个肉罐头放进了背包。“但至少我们要省一点。”
“啊,你说的没错。”雨伽打开了一瓶水,毫无形象的灌了起来。
不过让我惊讶的是,这个房子的食物和末日时期比起来,要充盈许多,储备粮更是可以说很充足。
“这个宅子的食物怎么会这么多?”我撕下了一片肉干,慢慢的咀嚼着,“按道理说这些食物够屋主支撑很久,并且这个感染者并没有其他的同伙,很难相信他是被传染的。”我下意识的用传统的病毒代入
“我早说过。”雨伽站起身来,“每个人的体内都存在着病毒。”他停顿了一下,“包括你,和我。体内都有病毒。”
“什么?我已经.... ....被感染了吗?”我纵然是再镇定也抑制不了内心的恐慌,既然已经被感染了,那我还有什么生存下去的理由?
“我说过。”雨伽又拿了几片面包片,“所有人体内都寄宿着病毒。但活着的人或许都或多或少有着抗体,虽然做不到完全免疫。但是体内的病毒不会爆发就是了,但是.... ....”雨伽说着说着,神色浮出一丝怅然。“像你我这样的人.... ....并不多。”
吃完晚餐,雨伽说声困了就去楼上睡觉了,而我则有另外的床铺。但今天发生的事实在不能让我安稳的睡下。
太阳已经渐渐落下,而窗户本就被帘布严实的盖住,光线本就不足的房间此时更加黑暗。
我想了想,点起了一根蜡烛,摆在卧室的书桌上。当昏黄的光线照亮这个房间,我才能感受到一丝暖意。
我在书桌前坐下,拿出了那本记事本。我总觉得,我应该把这一切记录下。
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本书。
写下这些文字,我不知道我的心情是怎样的。
我也许已经不在原本的世界了,就像小说里的传统套路一般,我或许是穿越了。或许是神看不惯我朝九晚五的生活,拨动了命运的刻盘,把我丢在了这里。
这里也有着太多的未知,那场大灾变,还有应生而出的感染者。
问题太多,我寻觅不到答案。
路途遥远,我需要先活下来。
陈论
3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