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6日 阴
或许是早早睡下,或许是其他的原因。我很早就从睡梦中脱离。起床迷糊的一瞬间我还在想着穿上我的衣服,洗漱一番然后准备上班点卯。我看到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一张简朴的书桌和大半截蜡烛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空虚的梦。
现在的条件应该不能够支持我洗漱了,现在也不是苛求这种事的时候。我把本子和蜡烛放回背包,拎起床边的斧子,走出了卧室。
来到客厅,雨伽正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拿着短刀削着木头,而在他的脚边随意的散放着一些尖锐的木刺。
我坐在椅子上,一边吃着罐头一边问。“那我们去哪里?”
“我们得在这个镇子上待一会儿,镇子里有一所枪支商店和一些药铺,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们还得去弄点防身的东西。”雨伽把木刺和钢矢拢在一起,放在后腰的一个箭袋里。“希望那些地方没有被清扫过,虽然现在的幸存者不多,但难保不会发生其他事。”
我点了点头,把剩余的食物包好装进背包里,拿起斧子。“那我们准备走吧。”
“等等,别急。今天不比昨天,昨天这一带还是比较空旷,鬼知道今天会出现什么。”雨伽来到窗户边,撩开了一点帘子,开始观察外边的情况。
“怎么样?”我也撩开了一点帘子,谨慎地观察。
“没问题,我们准备出.... ...等等!”
现在太阳刚刚升起,整个小镇还有些雾气,让人看的不是很真切。但是在街道的远处,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这边。
“警备。”
雨伽小声地说了两个字,取下了他的弩箭对准远处。我没有什么远程攻击的手段,只是捏紧了手里的斧子。
靠近了,靠近了。过了几分钟,远处朦胧的黑影清晰起来。我努力的去辨认.... ....没错,那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成年的男子,身上背着一个行囊,正在努力地奔跑,他慌张地脚步和动作似乎是在说明他在竭力躲避什么。我看了眼雨伽,雨伽的手指从钢矢边滑过,抽出一根木刺,上了膛,处于瞄准姿态。
“他似乎在被什么追赶着,要救他吗?”我想了想,内心的一点良知催促着我问雨伽。
“再看看。”雨伽摇了摇头。“不要去招惹过多的事端。”
我的确反驳不了,毕竟现在能够让自己生存下去就是最奢侈的事了,我继续看着远处的男子。
他狼狈不堪的前行,一直朝着这边慌乱的奔来,时不时扭头的动作能让人肯定他似乎是在被什么追赶着。
追赶男子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薄雾之中。那是一个感染者.... ....我不能确定,因为那三米高的身躯很让人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人类的尸体。最显眼的是它的血红色的眼睛,即使在薄雾中也是那么显著。巨大的体型,隐约能看见它身上虬结而爆炸性的肌肉,足以让人相信这个怪物十分棘手。
“该死,他把丧尸兽引过来了。”雨伽骂了一声,我继续朝外头看了一眼。那个身形狼狈的男人带着希冀眼神朝这边继续狼狈跑来.... ....很明显,他察觉到掀开窗帘的我们了。
“自己招惹上不该惹的东西就别祸害其他人啊!去他妈的,真以为老子是泥捏的吧。”雨伽爆了一句粗口,举起弩开始瞄准。
扣下扳机,一道暗黄色的影子朝窗外飞去,钉在男子的小腿上,鲜血如注。
他闷哼了一声,愤恨而畏惧的看了我们一眼。
雨伽神色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又抽出一根木刺,射在他身边的地面上。雨伽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追赶者此时也离此地更近了。那魁梧的身影似乎闻到了新鲜的血气,兴奋的开始咆哮。恐怖的吼声让人不寒而栗,森利的尖牙,蔓延在身体各周狰狞的伤疤,只瞥一眼,便发自内心的寒而刺骨。而此时,这个身影因为血的气味又加快了几分。我放下望远镜,神色凝重的看着远方,不过很快就舒了一口气。
男子低着头,畏缩的改变了方向。
雨伽舒了一口气,放下了弩箭。“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就是你死我活,关键时候必须收起你的善良。”仿佛是看出我想说什么,他向我解释。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虽然心里是有点不忍,但却没有为了这种事情而自责。“况且我们也救不了他。”
“正是如此。”雨伽朝我点了点头,“不过这样一来我们恐怕得推迟出发时间了,这种时候还出去是不明智的选择。”
“不,倒不如说,现在出发才最为合适。”我摇了摇头,“趁着那个乐于助人的好人为我们引走那个怪物,我们朝着另一头撤走,才是最合适的决策。”
雨伽想了想,“行吧,就按照你的做。”
我们很快从宅子后门出发,往小镇前进。
在远处看时还觉得只是一个过于平静的镇子,真正的在其中行走方能感受到.... ....这不是平静,是死寂。
宽敞的街道,干净的路面,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的叫卖.... ....当然,这是在灾变之前可能会出现的景象。
街道虽说还宽敞,但焦黑的地面和巨大的缝隙无不表明在这之前的惨烈。有的宅子尚且能保存完整,而更多的屋子裸露出一个森然的大洞,其中的孤寂一览无遗,而一些几乎已经成为废墟的店铺更是展示着这个小镇的悲伤。但最令人瞩目的,还是地上散乱的几十具模糊的血肉,而更多的,还是已经烧的焦黑的尸体和断臂残骸。而随着时间的流转,尸体已经散发着浓厚而刺鼻的味道,蚊蝇飞舞其中,仿佛在庆贺独属于它们的盛宴。
我单跪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嘴,拼命地忍住呕吐的欲望。
雨伽顺了顺我的背,我感觉稍微好了点,颤抖的站起身。连遇到巨大的怪物都没有让我如此失态,毕竟.... ....现在所看见的是如此真实。我到这一刻才能认清,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稍微好一点了吧。”雨伽拍了拍我的背,苦笑了一声,“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我们继续走吧。”我勉力起身,低声对雨伽说。
“嗯。”雨伽拍了拍我的肩,“不要勉强。”继续谨慎的前进。
一路上我也试图寻找一些物资,但很显然这一块已经被扫荡过,我只能作罢。
继续向前,感染者也渐渐的多了起来,我们前进的愈加困难。刚开始的时候尚且能依靠绕路和回旋来避免被发现。
我们又一次离开大路,在一个幽暗而狭窄的小巷慢慢前进。
巷子里的路幽深而狭长,本不明亮的阳光更是难以处及此地。而游荡在空中的腐烂味道一度让我以为自己走在死亡的道路上。
“这样下去,鬼知道要多久才能到。”雨伽抱怨了一声,虽然绕路的确很麻烦,但无疑最为安全。雨伽自己也最为明白,抱怨几句,只是逞逞口舌之快。
但很快,真正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噢.... ....该死。”雨伽惊疑的看着小巷里拥挤的人影,低声骂了一句。“一,二,三,四,五.... ....好样的,这五只我们可能躲不过了。”雨伽给自己的弩上了膛,“必须想办法过去。”
我抽出了斧子,“有办法吗?”
“难讲,毕竟有五只,但我们只有两个人。在这种该死的巷子根本躲不掉。”雨伽瞄了瞄远处的感染者。“我的弩箭最多只能射四发.... ....有心理准备吗?”
“动手吧。”我点了点头,虽然有点害怕,但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我捏紧了手里的斧子。
一道浅灰的箭影划过空气,准确的射进了一个感染者的头颅里。
“不好意思,就算爆头不会致命,但我还是喜欢射它们头。”雨伽一边说,一边再次抽出一根钢弩矢。
感染者转过头,看到了我们,咆哮着,向我们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