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呼~”
“呼~”
沉旧而庄严的祭祀场内营火的光芒依旧摇曳。
黑发的少女喘息着,目光已有些迷离。
即使不死人比之生者更长于忍耐,这样连续又聚精会神的战斗也让她也有些吃不消了。
不,与其将这称作战斗,或许用戏弄或是虐杀来形容更为合适。
少女手中修长的打刀并非伪物——那绝对是用份量十足的楔形石强化过的利器。
清澈流畅的剑路,挥洒出流水般的刀光,也足以称作“达人”级别的水准。
但此刻这能够将薪王从座上斩落的一人一剑。。。却是连对手的衣角都无法触及。
“唔~”
少女发出轻微的哀鸣。在将狼血的薪王葬送之后,对自己的那份骄傲与满足也早已支离破碎。
不管是经验,还是技巧完全都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
双手紧握着打刀,即使维持这个警戒的姿态也显得有些吃力。不过啊,少女的字典里可没有“放弃”这个词汇。。。如果有的话,在洛斯里克的高墙之上,在法兰沼泽的泥泞里,也早应该成为游魂大军中的一员了。
大概,还有一击的余力吧。
平稳地收刀入鞘,轻搭于柄处的右手蓄势待发。是的,那即是居合的架势,在东方国度中流传的一击斩落敌手的杀法,所谓最后最强的一刀。
少女轻轻地闭上了双眼。。。如果是看不见的敌人,那便只有靠气机和经验来锁定。
见敌即斩!
一瞬的流光,仿佛充斥着整个天地。
在那铭刻着荣耀与凄凉的要塞里,便是这一击破开了狼血薪王剑舞的回旋火幕。
“还不赖。”
风中传来的话语带着些许的赞美意味。
不过也仅是如此了。仿佛能穿云裂日的流光,只在刹那之间便被停息。
突兀地从虚空之中伸出的右腕毫不留情地锁死了钢刃。这坚实的钳制,甚至不留下颤抖的余地。
轻描淡写又明明白白的昭示着天堑般的实力差距。
果然。。。
这便是少女的颈椎被粉碎前最后的想法。
面无表情的将沾血的手指连带着一节脊椎骨从少女的咽喉中抽出,林麟栖的动作麻利果断得让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怜悯之意。
即便以不死人的强韧程度,在没有足够的原素补充的情况下,这也绝对算得上致命打击。
少女的躯体在灵魂苍白的点点荧光中消逝——这一情景在这些天中已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杀戮,死亡。循环的轮回,对于不死者而言这大概也是积累经验的最好方式。
但对于灰烬来说,生命,那即是再廉价不过之物了。
至少在林麟栖眼里,少女似乎也比三个月之前棘手了不少。
但是,这些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依旧远远不够!
如果是那位少女的话,林麟栖能够把她转化为真正的“天命者”。甚至说如果有必要,让他这旧日的柴薪重燃,应该也能够为此光明之世延续千年的寿命。
若诅咒犹存,在纷乱的时光里又会滋长多少黑暗,像艾尔德利奇这样丑恶怪物的诞生大概也是时代的必然。
火难长存,正如同自然界中的火焰一般,可燃物(柴薪)是维持其存在的必要条件。唯一的区别或许只是柴薪的“昂贵”程度罢了,能够被称作薪王的英雄恐怕一个时代都无法诞生一个吧,所谓“传火”既是伟大的牺牲,又是残酷的献祭。
但妄图对抗这世界的无情铁则的。。。终究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的愚者,不管是魔女,安迪尔,还是罪业之都的人们,都只是这数量庞大的牺牲品中的一部分。
即便拥有火之权能,林麟栖的能力终究仍是有触及的限度。有些事并不是依靠单纯的强大就可以解决的。
虽说林麟栖也一度认为他所拥有的系统是解决一切问题的钥匙,但仅就目前来看似乎也难以指望它能发挥多大的作用。而且。。。貌似在林麟栖这次苏醒之后,一度活跃的系统姬又开始神隐了。
这其中的意味即使是林麟栖本人也难以作出准确的猜测,不过也绝对非同小可。在林麟栖的记忆里像这样长时间的静默也是屈指可数。
但其结果应该说也定然不会让人失望。 在林麟栖完成第100和第200周目的轮回时,系统曾经也出现过类似的异常静默。在其结束之后系统却是给予了相当了不得的奖励——灵魂。
站在林麟栖所在的高度的话,即便是给出了王魂,也不过只能算是聊胜于无。但系统给出之物却能称得上是意义非凡。。。不管是在实用性还是在存在的具体意义上。
是的,那是异世界的灵魂。
方才林麟栖在“教育”灰烬少女时便使用了来自其中之一的能力“圈境”——来自近代八极拳宗师李书文的匿踪绝技,从各种意义上说都比“隐形身躯”好用百倍的技艺。
但在八极拳的道路上,林麟栖也仅仅止于此步。
至于更上一层的“无二打”,或许已经不能以单纯的技巧来称呼了,那大概所谓技巧已达神域的具现,世间能达此步的恐怕也只有那魔拳士一人吧。
虽说如此,但林麟栖的近身技击能力的增长也绝非一星半点,其中的各种好处足以让人期待这一轮静默后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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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光点在篝火处再一次的凝聚为人形。少女从火旁苏醒,带着苍白的脸色和有些虚弱的身体。
死亡并非全无代价。。。至少精神上的打击无可避免。
自从跟了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薪王之后,少女的死亡频率近乎上升了十倍。
虽说效果的确还算明显,不过这样毫不留情的魔鬼训练也是让少女颇为哀怨。
不过啊,有时候只能说是不得不低头,打又打不过,抗议也无效,就算躲在地下墓地的角落里,这位薪王大人不出半天也能把你给挖出来,更何况不死人的法则里并没有怜香惜玉这一条。。。这还真是让人无比的悲伤。
好在少女至少还能在心里默默的诅咒这个冷酷的家伙,这大概也是她唯一的心理安慰了。
恶狠狠的剜了林麟栖一眼。
少女却惊奇的发现,林麟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祭祀场的台阶上研读不知从哪个旮旯挖出来的古籍或者是对这空气沉思。
而是在和一个女人交谈。
没错,一个女人,一个身着戎装的女人。
少女皱了皱眉头。虽然记得不算太清,不过少女确信她是那位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薄暮之国的西里斯。
不过,听说最近随着葛温德林的回归和暗月骑士团的重建,这位女骑士似乎是宣誓效忠了。貌似还是骑士长那一级别的大骑士。
但暗月骑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人的谈话似乎也接近了尾声。少女也只能听得个大概。。。好像出现什么洛斯里克,还有妖王庭院一类的名词。
虽不知具体的细节,但林麟栖的脸色相当的严肃。。。虽然和自己对战的时候林麟栖也板着个脸,但少女知道那是对战斗的认真,对对手的尊敬。而在别的时候,这位薪王大人的性格甚至能用温和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