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判断时间的流动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从一开始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的人来说,不过当她听到了其中一人的肚子发出了奇妙的响动之后,便停了下来。
一路上他们也遇到了几次魔兽的袭击,不过都在三人出手前被佐久夜一一化解。结果到了现在,三人还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地的魔兽尸体。
“稍微休息一下吧。”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一块还算宽敞,也没什么会让人反胃的东西,佐久夜决定就在这里进食了。
“我们应该没有时间浪费吧,这里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伊奎尔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也明白了眼前的少女比他们三个加起来都强的事实,所以现在说话的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敬意。他明白现在能做出决定的不是自己,所以只是适当地提出自己的意见。
“我说,能看清现实虽然是好事,但你们也该稍微关心一下自己的后辈吧。”她将目光投向了年纪最小的杰夫,他看起来年龄和自己相当,刚才的声音正是从他的肚子里传来的。“肚子饿了的话怎么使得上力,就算是冲到了BOSS面前也只是送修理费而已。”
杰夫好像被看穿了一样老脸一红低下了头。另外两人则是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可是,我们根本没想到会花去这么多时间,行囊都放在森林外面,食物和饮水全在里面。”
这些家伙,如果扔进荒野估计是死得最快的那一拨,跟实力没多少关系,他们根本连求生的意识都没有。
也不跟他们多话,佐久夜随意地一抬手,在原力的作用下那昏暗的地板竟是从地上凸起,然后一整块剥离了地面,只是几个呼吸间它得形态就发生了彻底的变化,一张桌子就这样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或许是跟暗化光有着相似的属性,这岩石并没有对自己的原力产生过于激烈的反应,这让这个重塑的过程变得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也不理会众人惊愕的目光,她已经让可口的面包和清凉的纯净水呈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法爷的造水术在这个世界上主要有两种方式来完成,最初的方式是咒法系的召唤水元素,不过后来他们发现水是喝不饱的,还得解决食物的问题,而能够被轻易地召唤出来直接拿来吃的东西好像少之又少。于是将其他东西直接变成水和食物便成为了更有效的方法。
当然,不管是制造水还是食物,都会消耗法爷自身的魔力和施法材料,想要靠这种东西来维持自身的消耗是不可能的,不过对于有着近乎无限蓝量的佐久夜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自己会的东西太多了,也太杂了,一些不常用的能力有些时候根本想不到,几分钟之前她甚至会为他们会不会饿死而感到困扰。
“怎么了?觉得白面包不好吃没胃口?”
“没...只是在想,这可真是惊人啊。”
“魔武双修很平常吧。”
“......”
她随意的态度让三人一阵语塞,不过还是坐在了桌子面前吃喝了起来。白面包和纯净水都没什么味道,不过对于半天没吃上东西的人来说还是有着非常实在的帮助,她注意到他们紧皱的眉头似乎有些舒缓了下来。
在没人的一边坐了下来,却没有进食的打算,看着狼吞虎咽的三人她觉得他们基本上放下了对自己的戒心,这才再次提起了刚才的话题。
“我说啊,如果听到有个女人的声音在你们脑中窃窃私语,记得告诉我,那家伙可是会把你们带向地狱的。”
三人的动作产生了明显的停顿,显然是被她说中了。果然,就算是一开始没有被召唤,但只要进到了座迷宫般的建筑内部,就没人能躲过对方的折磨。
“她说了什么?”佐久夜接着问道。
他们沉默了,似乎不想回答,她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杰夫,身体刻意地微微前倾,那对几乎是放在桌上的欧派在挤压之下产生了微妙的形变,深不见底的沟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件衣服本来就稍微有些小,一直以来她收敛着气息才没有引发不得了的事件,现在她故意露出诱惑的表情,嘴上却说着:“没关系,不想说的话也无所谓。”
“她说,我们之中有人心中藏着一只恶魔,会害死其他三人。”
这么容易就缴械了吗...这回真是连犹豫都没有的。果然,一般人实在是太好对付了,无论是对于自己还是隐藏在暗处的那家伙来说。
“她没说是谁吗?”
“没有......”
佐久夜满意地露出笑容,现在她知道的已经够多了。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彻底地让他们安心了。
“我倒是有个方法可以让你们彻底地摆脱那声音,也不用再担心谁会背叛这样的问题,不过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
“什么方法?”法比安有些激动地问道,也许他是被那声音折磨得最惨的一个。
“把你们扔进我的意识空间,那里是完全独立的世界,不会受到外界的任何干扰,但因为我从来没有把活物扔进去过,会发生什么事情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这种事情也做得到吗?对于三人来说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但是,也太过危险了。
因为她坦然地告诉了他们,后果无法预测。
以她至今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如果她明确地表示没有问题,那么三人肯定会相信她,但她实事求是的话语却让他们再次产生了犹豫。
人类会对未知产生莫名的恐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还是留在这里吧......”法比安考虑再三,做出了决定,而其他人的反应跟他相同。
佐久夜尊重他们自己的决定,没有继续纠缠下去,而是通过其他的方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那就这样决定了,其实就算在外面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什么恶魔那都是骗你们的,只要你们不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就不会有问题。”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也是因为他们终于认清了现实。自己是被保护的那一方,而保护他们的人就是这个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倒下的少女,事到如今他们已经不会对此产生抗拒了。
“我还有个问题,既然您有着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一开始没有阻止队长,现在他们的情况很危险吧。”
突然变得有礼貌了呢,而且是发自内心的那种。但是他的这个问题,她却很难回答,难道要告诉他们自己对教会有点小情绪,看不惯他们的有些作风?
最后,她只能这样说道:“我阻止了啊,但是没用,那个时候你们不也是站在他那边的吗?”’
至于关于那位队长的猜测,她还是没有告诉他们。
吃饱喝足之后四人继续向前赶路,他们不再将佐久夜围在中间,而是跟在她的后面,握在手中的长剑一直保持着警戒的姿态,只是再没有之前的紧张。他们一边前进,一边在墙壁上刻下几号,佐久夜估摸着再过不了多久,就会走完这建筑的外层,或许会在什么时候跟另外四人相遇也说不定。
而那个一直在黑暗中轻声呢喃的女人,终于表现出了交流的欲望。
“有趣,你真有趣,你不仅戳穿了我的谎言,还消除了他们的戒心。”
声音在脑海中想起的时候,佐久夜本来是想像对方之前做的那样不鸟她,不过这好像又对她没什么影响。一个能对着毫无反应的木头念叨一整天的疯子,大概也不会在意你是否对她的话做出回应了。
所以佐久夜决定换个方式。
虽然实际情况好像跟她的话好像没什么关系,但她还是用这样的方式向对方示威,她甚至还在不经意间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侧后方的骑士对着那跃动的大白兔眼睛都看直了。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无语了,竟是半天没有再说一句话。
而她则接着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低语者沙德拉,混沌的眷属,我将人类编织在谎言中,引导着他们做出选择。”
“还真是令人作呕的名字,就跟那些蜘蛛一样,你该不会也是一只虫子?”
“想要确认的话,就来最下层吧,我在那里等你。”
意识上的交流被单方面地切断了,佐久夜也明白,她不会再来找自己了。这样也好,终于摆脱了那让人心烦的,就好像是刚睡醒的四十岁大妈的声音。
她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三人,心想会被这种大妈的声音迷惑,这些家伙得有多饥渴啊。
而且这样的家伙还不少,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